第二十章 沼泽杀局
作品:《儒道入魔:从吞噬妖王开始》 虫潮如水银泻地,无声而致命。
成千上万的黑色甲虫从沼泽淤泥中涌出,翅膀高速振动发出“嗡嗡”的低鸣,汇成一片死亡之海,瞬间将高地包围。它们所过之处,连墨绿色的毒瘴都被染上一层不祥的黑晕。
虫蛊女子——封翊君现在知道她叫“红蝎”——站在虫潮中央,赤足踩在一只比其他甲虫大数倍的赤红蝎子背上,歪头看着两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那只小沙蝎没告诉你们吗?”她声音甜腻,像掺了蜜的毒药,“这沼泽里的定魂草,早就被我家尊上看中了。至于沙蝎族……不过是我们养的看门狗罢了。”
林清雪脸色骤变,长剑横在胸前:“你们对沙蝎族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红蝎轻笑,抬手抚摸着赤红蝎子的背甲,“不过是在他们饮用的水井里下了点‘子母蛊’。母蛊在我这儿,子蛊在他们体内。听话,就能活;不听话……”
她五指虚握。
沼泽边缘的密林中,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那声音凄厉绝望,夹杂着孩童的哭喊,正是刚才那个沙蝎族孩子离去的方向。
封翊君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利用无辜者,威逼利诱,草菅人命!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无论是白骨妖王、玄天宗,还是眼前这个虫蛊女子,都视人命如草芥!
“生气了?”红蝎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血元丹宿主,就该有这种眼神才对——愤怒,绝望,然后……堕落。”
她抬手一指。
虫潮动了。
如黑色的海啸,铺天盖地涌来。林清雪挥剑斩出,剑气如虹,瞬间绞杀数百只甲虫。但更多的甲虫前仆后继,转眼就填补空缺。
“这些是‘噬骨虫’,专门啃食骨髓真气。”红蝎悠闲道,“你们杀得越多,它们繁殖越快。除非……你们能一口气杀光十万只。”
十万只?
封翊君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绝望。
不可能。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杀一千只已是极限。
“走!”林清雪咬牙,一剑斩开身前的虫群,抓住封翊君手臂,“去高地!定魂草能驱虫!”
两人向高地狂奔。虫潮紧追不舍,最近的一次,几只甲虫已爬上封翊君的裤腿,尖锐的口器刺破皮肤,钻心的疼痛传来。
他运转血元丹之力,皮肤下血纹浮现,将那几只甲虫震碎。但更多的甲虫涌来。
“快!”林清雪挥剑斩断一片虫群,率先冲上高地。
高地上,定魂草散发出的清香果然让虫群速度一缓。它们围在高地边缘,徘徊不前,显然忌惮这种植物。
但红蝎笑了。
“以为躲到草堆里就安全了?”她抬起手,赤红蝎子昂起头,尾部毒针竖起,对准高地,“小宝贝,给他们开条路。”
赤红蝎子尾部毒针骤然射出,不是一枚,而是数百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如暴雨般覆盖整个高地!
“躲!”林清雪拽着封翊君扑倒在地。
毒针擦着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定魂草丛中。那些坚韧的墨绿茎秆在毒针下脆弱如纸,成片枯萎、变黑、腐烂。
定魂草在死亡!
“她在毁草!”封翊君目眦欲裂。
定魂草是他们救姐姐的唯一希望!如果被毁……
他猛地起身,不顾林清雪的阻拦,冲向最近的一片定魂草。那里还有十几株完好,必须保住!
“愚蠢。”红蝎嗤笑,毒针再射。
封翊君不躲不闪,双手护住那丛定魂草,后背完全暴露在毒针下。
“噗噗噗——”
数十枚毒针钉入后背,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那毒针上附着的不仅是剧毒,还有细小的虫卵,一入血肉立刻孵化,化作更微小的蛊虫,在血管中游走、啃噬。
封翊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双手死死护住定魂草,用身体挡住了所有毒针。
“封翊君!”林清雪冲过来,一剑斩断后续毒针,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草……草……”封翊君声音嘶哑,从怀中掏出那个陶罐——里面还有大半罐解药,他用身体护住了,“收好……有用……”
林清雪眼眶一红,接过陶罐,又迅速拔剑,挑出他后背的毒针。但那些虫卵已深入血肉,无法剔除。
“没用的。”红蝎悠悠道,“‘噬心蛊’一旦入体,除非母蛊召回,否则三日之内,必被啃穿心脉而亡。不过……”
她顿了顿,笑容诡异:“血元丹宿主应该能撑久一点,毕竟生命力顽强嘛。”
封翊君单膝跪地,喘息粗重。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血管里蠕动,撕咬,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钻心的痛楚。但他更痛的是——眼睁睁看着定魂草被毁,救姐姐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为……为什么……”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红蝎,“你们……到底要什么……”
“要你呀。”红蝎从蝎背上跳下,赤足踩在虫潮上,如履平地,“尊上说了,血元丹宿主是完美的‘钥匙’。至于定魂草……只是顺便摘取的小礼物罢了。”
她走到高地边缘,虫潮自动分开一条路。
“跟我走吧。尊上会赐你无上荣耀,远比在这泥沼里挣扎有趣。”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蝉,“吞下它,噬心蛊自解。否则……你会死得很痛苦。”
封翊君盯着那只玉蝉。
他知道,那是另一种蛊。吞下去,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如果……”他缓缓站起,声音嘶哑,“我说不呢?”
“那你就死在这里。”红蝎笑容不变,“反正宿主不止你一个。你死了,尊上会找下一个。”
宿主不止一个?
封翊君心头一震。但来不及细想,红蝎已失去耐心。
“既然你选死路……”她抬手,虫潮再次涌动,“那就成全你。”
黑色甲虫如潮水般涌上高地。定魂草已毁大半,清香稀薄,无法再阻止虫群。
见此,林清雪咬牙,从怀中取出最后三张符箓——那是保命用的“雷火符”,师尊所赐,威力足以轰平一座小山。但她伤重未愈,强行催动,必遭反噬。
“待会我引爆符箓,你趁机走。”她低声道,“往沼泽深处跑,别回头。”
“那你呢?”封翊君问。
“我自有办法。”林清雪笑了笑,笑容苍白但决绝。
封翊君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个月夜,姐姐挡在他身前,说“你一个文弱书生,真遇上什么事,是你护我还是我护你”。
又是这样。
总是别人挡在他前面。
爹娘病逝时,是姐姐扛起这个家。被妖族追杀时,是了空大师指点迷津。现在,是这个相识不过几日的玄天宗女修,要用命换他逃生的机会。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总要别人保护?凭什么他总这么弱小?凭什么这该死的世道,要让好人不得好死,恶人逍遥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