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混沌初成

作品:《儒道入魔:从吞噬妖王开始

    怒火,混杂着血元丹的妖力,在胸腔中炸开。


    血管里那些噬心蛊虫,被这股狂暴的力量一冲,竟发出细微的尖啸,纷纷爆裂,化作脓血。


    “呃啊啊啊——!”


    封翊君仰天长啸,啸声如受伤的野兽。他脖颈处的血纹疯狂蔓延,瞬间爬满脸颊,甚至向眼眶蔓延。双眼彻底化为赤红,瞳孔收缩成竖线,如妖如魔。


    文宫中,那道本就布满裂痕的“文心锁”,在狂暴妖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一道新的裂痕出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锁链,要碎了。


    “封翊君!冷静!”林清雪惊骇,想用真气帮他压制,但手刚触及他身体,就被一股巨力震开。


    封翊君缓缓抬头,看向红蝎。


    那眼神,已非人类。冰冷,暴虐,嗜血,如择人而噬的凶兽。


    “你……”红蝎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你在主动释放妖力?疯了?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失控,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怪物?”封翊君咧嘴,露出森白牙齿,“那不正好……配你们这些……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东西……”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动了。


    不是跑,不是逃,而是——冲向虫潮!


    “找死!”红蝎厉喝,虫潮如活物般卷向封翊君。


    封翊君不躲不闪,任由虫潮将他吞没。黑色甲虫爬满全身,疯狂撕咬,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手如刀,插入虫潮深处。


    “给我……吞!”


    一声低吼,血元丹之力全力运转!


    不是吞噬血气,而是——吞噬这些蛊虫本身!


    无数甲虫被他吸入掌心,碾碎,炼化。虫潮以他为中心,出现一个空洞。但更多的甲虫涌来,前仆后继。


    “他在吞噬我的蛊虫?!”红蝎终于色变,“这怎么可能……噬骨虫没有血气,只有怨毒和虫毒,他怎么炼化?!”


    她不知道的是,封翊君此刻已不在乎炼化的是什么。


    怨毒?虫毒?痛苦?绝望?


    统统吞下!


    文心锁的裂痕越来越多,金色的锁链光芒黯淡,摇摇欲坠。但封翊君的力量,也在疯狂增长。妖兵巅峰的瓶颈被冲破,一股全新的、更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滋生。


    妖将初期!


    他突破了!


    但代价是——文心锁,碎了。


    “咔嚓——砰!”


    识海中,金色锁链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文宫失去束缚,剧烈震动,血元丹的妖力如脱缰野马,奔涌全身。


    封翊君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鳞片,指甲暴涨三寸,如利爪。额角鼓起两个小包,似有角要破皮而出。


    半妖化!


    “完了……”林清雪脸色惨白。


    文心锁碎,妖力失控,封翊君将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可就在这时,封翊君忽然停止了吞噬。


    他站在原地,任由虫潮啃噬,一动不动。


    红蝎以为他力竭了,正要催动虫潮彻底淹没他,却见他缓缓抬头,赤红的双眼中,竟有一丝金色闪过。


    那是……文心锁崩碎后,残留的儒家正气?


    不,不只是残留。


    封翊君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那些被吞噬的怨毒、虫毒、痛苦、绝望,在文宫废墟中翻滚、碰撞,最终与那点金色正气融合,化为一团混沌的、灰蒙蒙的气流。


    那气流非黑非白,非正非邪,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的中和之力。


    “这是……”林清雪瞪大眼。


    封翊君张开嘴,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话音落,那团灰蒙蒙的气流骤然扩散,如涟漪般扫过虫潮。


    所过之处,黑色甲虫如雨点般坠落,落地时已化作飞灰。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净化”了。怨毒消散,虫毒消解,只剩最纯粹的生命力,被封翊君吸入体内。


    红蝎“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本命蛊虫被毁,她遭受重创。


    “你……你做了什么?!”她尖叫道。


    封翊君不答,一步步向她走来。每走一步,身上血色鳞片就褪去一片,眼中赤红就淡去一分。当他走到红蝎面前时,已恢复了人形——除了那双眼睛,左眼赤红如血,右眼金光微闪。


    妖与儒,邪与正,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不是镇压,不是吞噬,而是……共存。


    “我悟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总说,血元丹是邪物,文心锁是正道。正邪不两立,必须一方压倒另一方。”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灰蒙蒙的气流缓缓旋转。


    “可为什么……不能共存?”


    红蝎脸色惨白,踉跄后退:“疯子……你是个疯子……儒道与妖力根本不可能融合!强行融合,你会爆体而亡!”


    “那就爆吧。”封翊君淡淡道,“但在那之前……”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红蝎只觉周身一紧,无形之力扼住咽喉,将她凌空提起。


    “告诉我,你口中的‘尊上’是谁?血元丹到底有何阴谋?宿主不止我一个,是什么意思?”


    他一字一句问,每问一句,手指就收紧一分。


    红蝎拼命挣扎,但噬心蛊母虫被毁,她修为大损,根本无力反抗。眼看就要被掐死,她眼中闪过狠色,咬牙道:“你杀了我……尊上不会放过你……他已在蛮荒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


    “那就让他来。”封翊君手指用力。


    “等等!”红蝎尖叫,“我说!我说!”


    封翊君手指微松。


    红蝎喘息着,眼中闪过怨毒:“尊上……是蛮荒三大妖皇之一,‘噬心妖皇’。血元丹……是他百年前从‘天外’得来的丹方,能批量制造‘伪妖将’……但需要特殊血脉的宿主作为‘药引’……你姐姐的九尾天狐血脉,是最高级的药引……而你的‘人妖共体’,是最完美的容器……”


    她顿了顿,露出诡异的笑:“至于宿主不止一个……嘿嘿,你以为这百年来,只有你误服了血元丹?光我知道的,就有十七个‘容器’散落人间……你只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罢了……”


    十七个?!


    封翊君心头剧震。


    “他们在哪?”他厉声问。


    “不知道……尊上只让我等寻找、标记……”红蝎笑容越发诡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所有容器,最终都会汇聚蛮荒……因为那里……有‘真正的丹炉’……”


    话音未落,她忽然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不是攻向封翊君,而是——笼罩她自己!


    黑雾中,红蝎身体迅速干瘪、腐烂,最后化作一滩脓血,连魂魄都没逃出。


    她自绝了。


    封翊君松开手,那滩脓血落地,发出“滋滋”声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林清雪走过来,看着他左赤右金的异色瞳,欲言又止。


    “你……还好吗?”她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封翊君摇头,又点头。


    他不知道。文心锁碎了,但儒家正气未散,而是与妖力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他此刻的状态,非人非妖,非正非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还保有理智。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那几株幸存的定魂草。毒针暴雨中,他用身体护住了七株,虽然枝叶残破,但根系完好。


    小心翼翼挖出,用布包好,贴身收藏。


    “走吧。”他对林清雪说,“去蛮荒。”


    “可你的眼睛……”林清雪迟疑。


    封翊君从怀中摸出一段布条——是从衣服上撕下的,蒙住双眼,在脑后系紧。


    “这样就好。”


    他看不见了,但左眼的血瞳和右眼的金芒,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色彩、温度、气息,甚至情绪的波动,都化为不同的“光”呈现在脑海。


    某种意义上,他“看”得更清了。


    两人正要离开,沼泽边缘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