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殿下,这兵符烫手

    涤墨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稳稳地停在东宫侧门。叶小寻钻进车厢,还是没忍住,掀开帘子又往那重重宫墙里望了一眼。


    马车辚辚而行,叶小寻瞅准了时机,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喂,涤墨大人,你家殿下怎么不在?”


    涤墨目视前方,握着缰绳的手稳如磐石,只闷声道:


    “殿下自是公务繁忙,娘娘不必挂心。”


    叶小寻撇撇嘴,有些不甘心:


    “什么叫不必挂心?我可记得当初也不知是谁,说我是太子的人了,既然如此,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既是我的事,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涤墨被噎了一下,半晌,语气透着些无可奈何。


    “贵妃娘娘与沈相沆瀣一气,乃是殿下的死敌,殿下汲汲营营,娘娘总该有所耳闻。”


    叶小寻皱起眉头听完。


    “哇哦——真是好稀罕的惊天大秘密啊!满京城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儿吗?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涤墨闭紧了嘴巴,再也不肯多吐露半个字。


    叶小寻见套不出话来,也就悻悻地住了嘴。


    但她只是出身寒微,又不是个傻子。


    涤墨越是守口如瓶,便越说明宫中的局势早已是剑拔弩张,到了非生即死的关头。


    容慎特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送出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那个平日里总爱冷着脸的人,心思倒是藏得深。


    马车驶入闹市,久违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叶小寻掀开帘子一角,贪婪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久不见京城繁华,才发现这人间烟火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店小二甩着帕子卖力吆喝,小贩推着车走街串巷,角落里还有个摆摊算命的胖道士百无聊赖地偷闲。


    百姓们为了生计奔波忙碌,脸上却大多带着笑意。


    如此盛世繁华,也算得上是国泰民安了。


    叶小寻轻叹一声,放下帘子。


    这满街的太平盛世,谁又知道那高墙深宫之中,早已是杀机四伏了呢?


    马车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了城郊那处农家院落前。


    叶小寻跳下车,刚一推门,便愣住了。


    原本略显破败荒芜的小院,此刻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更令人惊奇的是,院墙根下竟开辟出了一方花圃,种满了郁郁葱葱的花草,生机盎然。


    “叶姑娘!”


    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


    叶小寻循声望去,只见枫娘正抱着个陶罐站在廊下。她褪去了昔日那身繁复罗衫,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粗布荆钗,虽未施粉黛,但那一脸明媚的笑意,竟比这满院的花草还要耀眼几分。


    “枫娘?”叶小寻新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院子……是你弄的?你还会侍弄花草呢?”


    枫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


    “让姑娘见笑了。我身无长物,只有从前在百花楼……咳,从前跟着姐妹们学了些皮毛。前些日子片儿姐听说我想试试,便去求了门口那位守卫大哥弄了些种子来。没成想,还真活了一些。”


    叶小寻看着那一片绿意盎然:“你也太谦虚了吧?这哪里叫只活了一些?简直是妙手回春啊!什么时候能开花呀?我也好跟着沾沾光,赏赏花。”


    枫娘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慧黠:


    “姑娘这回可猜错了。要的不是花,是等花谢了结出的果子。那果子晒干了能入药,也是一笔进项。”


    叶小寻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厉害,围着枫娘好一顿夸赞,直把人夸得红了脸。


    这时,厨房的门帘一掀,叶片儿手里拿着个锅铲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小寻!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一走就一点儿音信都没有!你是想急死我不成?”


    叶小寻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叶片儿你干啥呢,这么大火气。我以前走个十天半个月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你这么唠叨过呀。”


    “还敢顶嘴!”叶片儿瞪起眼睛,扬起锅铲作势要打她屁股,“以前那是以前,现在能一样吗?那地方是随便能待的吗?”


    叶小寻眼疾手快,捂着屁股一溜烟躲到了枫娘身后,探出个脑袋做鬼脸。


    枫娘含笑看着她们打闹了一阵,才适时开口解围道:


    “好了好了,姑娘难得回来,片儿姐就别生气了。不若我去加双筷子,根儿叔今日精神好些了,也能起身了,我去扶他下地一块儿吃。”


    叶小寻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哎我说枫娘,你这辈分怎么论的?喊她姐,喊叶根儿叔呢!这不差辈儿了吗?”


    叶片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理了理鬓角。


    “那当然是因为祖奶奶我看着年轻着呢!不像那个老东西,一脸褶子。”


    叶根儿本就寡言少语,但大病初愈,见叶小寻来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透出几分亮光。


    虽然腿脚还不利索,但精神头确实不错,饭桌上还破天荒地多嘱咐了叶小寻几句,让她多吃些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这脸都没肉了。”叶根儿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叶片儿在一旁扒着饭,有口无心地接了一句:


    “你瞎操什么心。人家现在是在宫里当娘娘,山珍海味吃着,燕窝鱼翅喝着,哪里还吃得惯咱们这些粗茶淡饭。”


    叶小寻刚送到嘴边的饭,突然就咽不下去了。


    筷子停在半空,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枫娘见状,连忙给叶片儿使眼色,叶片儿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也实在怪了些,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猛扒饭。


    叶小寻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黯然。


    若是真就停了筷子,岂不真应了叶片儿的话了?


    “谁说的?宫里的东西做得精细是精细,可哪有叶片儿做的这口家常味儿香?”


    叶小寻故作夸张地大口嚼着青菜,哪怕味同嚼蜡,也强行吃了满满一大碗饭,还把碗底亮给他们看。


    只是那兴致,到底是一点也提不起来了。


    早早吃完了饭,日头还未落山。


    枫娘忙着去给那些花草浇水,叶小寻便默默回了房,整理她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个包袱。


    叶片儿心知自己饭桌上说错了话,有些局促地跟了进来,搓着手站在一旁看着她。


    “那个……小寻啊……”


    “我没生气。”叶小寻头也没抬,手里摩挲着那只金步摇,“叶片儿,我真的没生气。我只是……只是有些难过。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混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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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也没能让你和叶根儿过上真正的好日子,还得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


    叶片儿一听这话,眼眶顿时红了,急道: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谁说你没出息?你才多大呀!我和叶根儿身体硬朗着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是好日子!”


    叶小寻吸了吸鼻子,打定主意让这事儿翻篇。


    她转过身,献宝似的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床上。


    “快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这个金簪子是给你的,分量足。这个玉镯子水头好,适合枫娘。至于叶根儿嘛……就只有这几盒御膳房的糕点咯,软烂好克化!”


    叶片儿看着那一床珠光宝气的东西,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越锁越紧。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我啊,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你这一去就杳无音讯,我和你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就怕……”


    “哎呀,我好着呢!你也看到了,我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伺候,好不快活!”


    叶小寻拿起那只金簪子就要往叶片儿头上插。


    叶片儿一把抓住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


    “小寻,听娘一句劝。那是天家,是龙潭虎穴。咱们这种小老百姓,若是接不住这泼天富贵,那就不是福,是祸啦。”


    她紧紧握着叶小寻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若是还来得及,及早抽身才好。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大不了不混京城了。现在这些珠宝首饰,变卖了足够咱们去乡下盘块地,种种庄稼,养几只鸡鸭,一辈子踏踏实实过,挺好的。我们不偷了,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行不行?啊?”


    叶小寻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那只金灿灿的簪子在夕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却刺得她眼睛发酸。


    抽身?


    若是刚进宫那会儿,听到这话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连夜扛着包袱就跑了。


    可现在……


    那个会在月下陪她喝酒,会纵容她胡闹的人,还在那个吃人的深渊里呢。


    “你说什么呢……”叶小寻抽回手,避开叶片儿的视线,低头去摆弄那些首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现在……我现在走不了。我身居要职,那个……那个太子爷特欣赏我,说我可堪大用。我一走,这江山社稷都要危喽。”


    “啪!”


    叶片儿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气笑道:“就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撼动江山哩!你当你是谁啊?武皇转世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开始叠衣服,嘴里嘟囔着: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你那是为了江山吗?我看你是舍不得吧。”


    “什么舍不得?谁舍不得了?”叶小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叶片儿不理她,自顾自地拍打着衣服上的褶皱。


    “问你呢!谁舍不得啦?!”叶小寻追问道,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


    叶片儿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装吧。”


    叶小寻被她那眼神惹急了,叉着腰,脖子一梗,大声哼道:


    “啊对!没错!我就是舍不得宫里的山珍海味呢!那御膳房的肘子炖得可烂乎了,我还没吃够呢!怎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