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殿下,这兵符烫手》 晨光熹微,叶小寻是在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冷香气中醒来的。
她有些贪婪地蹭了蹭被褥,触感软滑如云,不再是昨夜梦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木冷香。
她恍惚间觉得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梦里全是刀光剑影,自己进了皇宫,怀里还抱着一颗夜明珠。
她护着宝贝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像是悬在断头台边缘,吓得她冷汗直流。
然后有个叫容慎的太子爷从天而降,说她抢了自己的宝贝,把夜明珠夺了去。
她拼死狡辩,说不是在东宫拿的,她去的是勤政殿。
容慎狞笑着举起宝剑,直直朝她劈下来。
猛地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挪到了窗侧的软榻上。
虽然是和衣而卧,身子有些僵硬酸痛,但比起昨晚那张瘆人的喜床,这里简直是天堂。
喜床……
她下意识地瞄向那张雕龙画凤的大床,那里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锦被叠得一丝不苟。
想到那床板暗格里还藏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那暗格的位置扫过。
“醒了就起来,别在那儿鬼鬼祟祟。”
一道微凉的声音从外殿传来,透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贵气。
叶小寻心尖一颤,抬头望去。
昨晚那扇染了残血的屏风已被撤换,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绘着江山雪景的素雅座屏。
容慎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他已经换了一身墨色暗纹的储君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大带,身形修长挺拔,宛如一柄收鞘的古剑,锋芒内敛却压迫感十足。
昨夜的景象瞬间排山倒海般涌回脑海,叶小寻干呕了一下,那种死里逃生的余悸仍让她指尖发凉。
这辈子,她也就是个翻墙揭瓦的小贼,哪见过那么多死人?
若说死人,小时候跟着叶片儿和叶根儿夫妻俩流落街头时,确实见过饿殍,可那和昨晚那种……那种被生生斩断脖颈的惊悚感,哪里能比?
她揪紧了身下的锦被,指甲陷入厚实的布料里。
突然,她眼神一闪,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昨天……那个替我去取醒酒汤的小宫女,她如何了?”
容慎闻声,缓缓侧过身。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在光影下显得明暗莫测,他正欲开口,殿外却传来了动静。
“殿下,娘娘。”随着一声恭敬的呼唤,一名老嬷嬷领着几名宫人鱼贯而入,“今日去燕安宫请安,奴婢已为娘娘备好了礼服,请殿下过目。”
老嬷嬷垂首肃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贵妃娘娘有旨,娘娘既已贵为储君之妻,头一日面见陛下与贵妃乃是国礼。故而奴婢擅自做主,用了最高规格的翟衣。”
两名小宫女躬身将托盘上的华服缓缓展开。
那是一件深青色的织金云霞凤纹翟衣,在大殿投射进来的日光下,金线流转,熠熠生辉,奢华得几乎灼人眼目。
叶小寻被这晃眼的华服闪得一阵眩晕,半晌才反应过来嬷嬷的话。
储君之妻?请安?
她一个冒牌货,要去见当今皇上和贵妃?
“娘娘此前在镇国公府时,已有宫里的教习嬷嬷亲授规矩,想必今日定能雍容大度,不出差池。”老嬷嬷想要缓和一下表情,可挤出来的笑容落在叶小寻眼里,简直比哭还难看。
叶小寻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学过规矩的是真的霍清婉,她一个连筷子都不好好拿的小毛贼,这不是要去送人头吗?
容慎冷淡开口:“太子妃今日身体抱恙,请安之事,免了。”
叶小寻暗暗竖起大拇指。
仗义!
老嬷嬷吓得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这恐怕大大的不妥啊!如今后宫由贵妃娘娘执掌,若是娘娘过门首日便不去请安,难免会被指责东宫目无尊长。若传到朝臣耳中,怕是又要生出诸多是非……”
容慎冷嗤一声,眼底满是不屑:“难道孤去了,他们就不会参孤了吗?”
“这……”老嬷嬷哑口无言。
“没别的事就退下。别在这儿扰了娘娘休息。”他挥了挥袖,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宫人们见状不敢再劝,只得收起礼服,悻悻而退。
殿门合拢的刹那,叶小寻腾地一下坐起来,拍着胸口大口喘气:“憋死我了。”
等气儿顺了,她才猛然发现,那位活阎罗正用一种审视玩味的目光盯着自己。
叶小寻立刻收敛神色,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昨天的事儿也算结了。我觉得我待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要不,我还是偷偷出宫去吧?”
容慎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薄唇微抿,并不接话。
叶小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你看,我这人粗手粗脚的,高贵的太子妃我哪儿当得来呀?万一露馅了,不是给你找麻烦吗?”
“你以为,孤是在跟你打商量?”
容慎忽然迈开长腿,朝她逼近。
叶小寻以为他又要像昨晚那样掐自己脖子,吓得赶紧捂住喉咙,整个人往软榻角落里缩。
然而,容慎只是在榻前定定站住。
他微微俯身,阴影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笼罩。这个距离太近了,叶小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干燥的气息,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危险与压迫。
“你现在的活路只有一条,就是乖乖当好这个太子妃。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在她耳畔轻敲的冷玉。
“至于你昨天提到的养父母……”他语调微顿。
叶小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都屏住了。
“想让他们平安,你就要在这深宫里,替霍清婉活下去。”容慎直起腰,眼神冰冷而锐利,“还有,宫里见过霍清婉的人不在少数。除了东宫,你最好不要到处抛头露面,省得给孤惹麻烦。”
叶小寻心里憋屈得厉害,下唇微微发抖。
她这辈子最大的跟头,就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
可既然他连叶片儿都查到了,显然在处理昨晚的残局时,已经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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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底细摸了个透。
半晌,她才蚊子叫似的嘟囔道:“那你得保他们平安……他们被刘老爷捉去了。要不是为了救他们,我也不会答应刘老爷卖这个命。”
容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哦?那他们又是怎么被捉的?”
叶小寻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红着脸小声嘟囔:“他们去刘老爷家偷东西,被逮了个现行。我要是不答应进宫取那颗夜明珠,还不知道他们会被砍手还是剁腿……”
容慎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叶小寻跟着养父母偷鸡摸狗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如此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看容慎的眼神,想必在那位矜贵的太子殿下眼里,他们这种蝼蚁的行当定是卑贱到了极点。
可叶片儿再怎么不堪,也把她养大了。
她正要硬着头皮辩解几句,却见容慎后退了两步,语气平缓地丢下一句:
“如果他们平安到家了,孤会让你知道。”
就这么简单?
叶小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反而有些失落,心里空落落的。
入了这深宫,只怕以后再难见到他们了。
那两口子虽然行当不光彩,但对自己是真的好。这世上,也只有他们会惦记她。
想到这里,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接下来的几天,叶小寻被变相软禁在了东宫寝殿里。容慎似乎极忙,连面都没露。
叶小寻心想,看新婚之夜连个陪嫁嬷嬷都敢在他头上动土,他在宫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不过,她现在最挂心的还是叶片儿和叶根儿的消息。养父母一日不平安,她就一刻不得心安。
这寝殿虽然大,但这几天她来回走动,哪儿有个茶几,哪儿有个软榻,早就摸得门儿清。
成亲的聘礼和嫁妆一样不少地摆在那儿,甚至连那个沉甸甸的兵符,容慎都没收走。
叶小寻像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太,一脸怨气地盯着那块兵符。
“晦气,都怪你这劳什子,害得老娘赔了夫人又折兵。”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叶小寻眼珠一转,趴在窗口,瞧见两名提着灯笼的宫人走过,赶紧出声叫住:“二位小哥请留步!那个……殿下他还没回来吗?”
两名宫人赶忙行礼,语气诚惶诚恐:“回娘娘的话,殿下这几日在勤政殿与陛下议事,经常要到二更天才归。殿下特意嘱咐奴才们,切莫惊扰了娘娘休息。”
“哦……知道了。”叶小寻有些丧气地关上窗。
大忙人,真是大忙人。怕不是早就把答应她的事儿给忘了?我呸。
叶小寻骂骂咧咧地在屋里转圈,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横竖她假冒这个太子妃也是装病,那何不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溜出去瞧瞧?
反正外头的人也没法把她的脸和霍清婉对上号,只要她身手够快,谁能抓得住她?
想到这儿,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