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殿下,这兵符烫手》 出逃这档子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儿可是大晟朝的皇宫,紫禁之巅,守卫森严,正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阴沟里翻船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在她叶小寻身上。
叶小寻对着铜镜,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股子懒散劲儿拍散。
“叶小寻啊叶小寻,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叶片儿叶根儿还等着你去尽孝呢,从现在开始,得活泛起来!”
江湖规矩第一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踩好盘子再说。
清早,天色不过刚泛起鱼肚白,东宫的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溜儿的小宫女鱼贯而入,在这个点儿伺候洗漱更衣,对于习惯了昼伏夜出的飞贼来说,简直是酷刑。
叶小寻只觉得自己像个任人摆弄的布偶,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按在了妆台前。
今儿据说是她身子大安,第一天能正式起身的好日子,东宫特意派来了专门梳头的宫女。
她这辈子也是头一遭享受这种福气。
那宫女手劲儿大得离谱,木梳篦下来,叶小寻只觉着头皮都要被整块掀下来了。
“嘶——”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的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下,三跪九叩慌忙请罪:“娘娘恕罪!奴婢手重了,奴婢该死!”
叶小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日里在江湖上混,谁不是嘻嘻哈哈的。
她也不敢多言,生怕露馅,只能硬着头皮摆摆手让小宫女起来继续。
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她死死憋着一口气,直到那个繁复无比的高髻终于盘完,她眼眶里已经憋出了一汪泪花。
紧接着,又是两行宫人无声地飘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摆上了奢靡至极的早膳。
叶小寻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满桌的珍馐,垂涎欲滴的同时,余光还是习惯性地瞟了一眼角落里的刻漏。
巳时。
这宫里的作息,对她这种习惯后半夜精神抖擞的夜猫子来说,实在太不友好了。
叶小寻无奈地撇撇嘴,强压下哈欠。
“娘娘,请用膳。”
容慎那个闷葫芦也没跟她交代太多,叶小寻到现在也没摸清眼前这些低眉顺眼的宫女们,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不管了,兵来将挡。
她端起那股子戏文里学来的太子正妃范儿,懒洋洋地挥了挥衣袖:“都摆好了就退下吧,本宫不习惯吃饭时有人盯着。”
宫人们应声退下。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对权力趋之若鹜了。的确感觉不错。
叶小寻也只敢这么想想,这种体验还不知有命能享到几时呢。
该说不说,这皇家饭食看着琳琅满目,跟摆供果似的,每一样却只有猫舔那么一点儿量。
她东一筷子西一勺,吃完一圈,竟不多不少将将饱。
吃饱喝足,正是踩盘子的好时候。
她悠闲地起身,背着手踱步到殿门口,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外两旁,早已像木桩子一样守着两排宫人。
见她露面,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音整齐划一:“给娘娘请安。”
叶小寻差点没顺着门框溜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佯装镇定,清了清嗓子:“咳,都起来吧。我……本宫就是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
宫人们极识趣,立刻躬身退后,给她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没人拦着?
叶小寻有点惊讶,试探性地迈出一只脚,鞋底落地,左右瞄了瞄,发现这帮人除了把头埋得更低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出来。
看来只要不出这东宫的大门,她这位太子妃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嘛。
叶小寻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离成功出逃又近了一步。
于是,她像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跟示威似的绕着寝殿外围走了一圈。
这几天一直憋在屋里养伤,这一出来才发现,那琉璃瓦顶,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那红墙高耸入云,墙面磨得比镜子还光溜。
溜达一圈,消食不少,却没发现半点破绽。
叶小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回去吃点零嘴,祭一祭五脏庙,顺便压压惊。
回到寝殿门口,她再次清了清嗓子,再次受用于这种狐假虎威的滋味。
“本宫肚子饿了,去拿些糕点来。”
谁知话音刚落,那一众宫人竟脸色大变,哗啦啦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请娘娘恕罪!奴婢们该死,竟然委屈了娘娘,让娘娘亲自开口要糕点!还请娘娘责罚!”
这皇宫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跪啊?!
叶小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懵了:“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我就想吃块饼……”
领头的小内侍双膝跪地,膝行几步上前,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都红了一片:“不知娘娘食量深浅,是奴婢们照顾不周!太子殿下治下严谨,若是知道娘娘没吃饱,奴婢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叶小寻嘴角抽搐:“我就是嘴馋而已,与你们何干?再说了,刚才那一桌子菜量正好,你们要是再多加一个菜,我都要撑破肚皮了。”
被这么一闹腾,叶小寻那点馋虫早就吓跑了。
这种动不动就跪、动不动就死罪的日子,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想要出宫的心情,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正烦着呢,外头又传来了叩门声。
进来的是上次那个帮她张罗去燕安宫请安的周嬷嬷,今天她倒是一脸慈眉善目,身后还跟了一个垂着头的小宫女。
“嬷嬷有事吗?”叶小寻瞄见小宫女手上拎的食盒,胃里一阵发堵,“如果是送吃的就不必了,我刚才是说着玩的,现在真吃不下。”
周嬷嬷笑着福了福身:“原来如此,那是赶上不巧了。一会儿老奴让祝凝把糕点放回小厨房,娘娘什么时候想吃了,再让厨房现做便是。祝凝,还不过来见过娘娘。”
身后那小宫女连忙上前,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声音细如蚊讷:
“奴婢祝凝,拜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太子爷说娘娘身边缺个贴心的人伺候,若是再去镇国公府要人,恐是不妥,于是便指派奴婢来伺候娘娘。从此奴婢便是娘娘的人,随娘娘差遣。”
周嬷嬷在一旁陪笑道:“有些体己话呀,还是年龄相仿的姑娘说起来方便。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伺候得虽然周到,但娘娘想解闷儿的时候,还是祝凝这种机灵丫头来得好。”
叶小寻听得一阵头疼。
本来一个人还好谋划,现在多了一双眼睛盯着,她还怎么溜?
周嬷嬷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几句,便退下了,留叶小寻和祝凝二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叶小寻盯着跪在地上的祝凝,心里盘算着,现在有两个办法。
第一,把这丫头打晕了塞床底下;第二,比较仁慈点,找个理由把她退了去。
祝凝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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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发毛,乖巧地福身道:“娘娘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奴婢就是。”
“我想让你回家歇着,别来盯着我。”叶小寻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来。
她故意扬声道:“说了半天话,有些渴了,给我上杯茶吧。”
祝凝不疑有他,连忙倒了一盏热茶,懵懵懂懂地递上前。
叶小寻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去接,就在手指刚触碰到茶盏的一瞬间,她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手指一松。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炸响,茶水泼了一地,茶盏碎成了八瓣。
顺利!不错!这碰瓷的手法没生疏!
叶小寻正准备乘胜追击,端起架子发难把人赶走,谁知下一秒——
“扑通!”
小姑娘像是膝盖没骨头似的,猛地跪在碎瓷片边上,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哭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求娘娘千万别把奴婢打发回去!奴婢会被打死的!”
那磕头的架势,地板都快被她凿穿了。
叶小寻当场就傻了眼,原本准备好的刁难台词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尴尬地伸着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哎呀,你停停停!”
实在看不下去了,叶小寻忙弯腰去扶她:“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打了杯茶吗?不至于不至于!”
祝凝哭得梨花带雨,抽抽搭搭地说:“奴婢……奴婢刚进宫的时候笨手笨脚,得罪了掌事嬷嬷,在掖庭里面被搓磨得很惨。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之日,能来服侍太子妃娘娘,这是天大的福气……若是被赶回去,别说奴婢贱命一条,奴婢的父母也要没命了!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娘娘,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
叶小寻最受不了别人哭,尤其是这种苦命的小丫头。
“行了行了,别哭了,吵得我脑仁疼。”叶小寻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你就在我这儿呆着吧。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我不叫你的时候,千万别来打扰我;听到屋里有什么奇怪的响动,也不准进来;以后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咳,我是说万一,跟你也毫无关系。”
祝凝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呢?娘娘千金之躯,若是有什么不测,奴婢是第一个要掉脑袋的呀!”
这丫头怎么是个死脑筋!
叶小寻不耐烦了,江湖习气一上来,拍着桌子道:“那我给你立个字据,签字画押行了吧?就说是我叶……呃,本宫主动写的生死状,死生自负,跟你无关!这样总行了吧?”
说着,她就要张罗笔墨纸砚。
祝凝劝也劝不动,只好帮她在书案上寻到了文房四宝,叶小寻这才发现,原来写字这事儿,还得从磨墨开始。
她尴尬地抓起墨锭,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在砚台里胡乱怼了两把。
也不知是不是水加多了,反正看着那墨汁灰不溜秋的,稀得跟刷墙水似的。
“娘娘,还是奴婢来吧。”祝凝低眉顺眼地接过墨锭,轻车熟路地研起墨来。
叶小寻有些脸红地抓起毛笔,像握匕首一样攥在手里,饱蘸了墨水,正要往宣纸上戳,手却突然僵在了半空。
坏了,话说太满,忘了这茬了。
她叶小寻飞檐走壁在行,但这笔下的字它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它啊!
正举着笔尴尬得脚趾扣地呢,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通传:
“贵妃娘娘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