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愧疚

作品:《太傅,陛下说你不是断袖

    “殿下说臣拼命训练是为了当上亲卫,臣确实有这种想法,但这也不是全部。”


    “臣想让您知道,虽然臣不擅长武艺,但臣愿意为了您去学习,就好像……殿下曾经为臣做的那样。”


    他翻开姜望舒的手,黯然抚摸着姜望舒中指与无名指上的笔茧:“您一点也不擅长读书,也不喜欢起早上朝,可为了臣,您一直坚持去做这些事情。”


    “臣在文学上稍有天分,从小读书,过目不忘,从不知道读书是件辛苦事,还曾在心中责怪殿下不用功。”


    “直到进了军营,臣才明白,人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而做自己不喜欢、不擅长的事情,非常痛苦。”


    他眼中一片心疼:“这么多年,是殿下一直在默默委屈自己,迁就着臣,而臣一点都不知道……殿下,臣愧对你的一片心。”


    一滴泪水,从姜望舒脸上滑下。


    她做梦都没想过,叶韶有一天会对她说出这些话。


    委屈吗?自然是委屈的。


    她确实一点都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不喜欢规规矩矩,尤其不喜欢读书习字,她之所以坚持下来,纯粹是因为这样能让叶韶高兴。


    而让他高兴,看他的笑容,就是她当时唯一的念想。


    没有人知道,小小的姜望舒曾经多么寂寞。父皇母后都死了,哥哥跟师兄也都离开了,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还要提心吊胆地守着身份的秘密……


    那时候她唯有叶韶。他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他用温暖的手给她擦眼泪,抱着她睡在自己身上,与她有关的事情,他事无巨细地过问,绝不让她吃半点亏。


    小小的姜望舒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她信任着他,仰望着他,依赖着他,全心全意地想要让他高兴。不管是上朝也好,读书也罢,她再难受也咬牙坚持,只因为叶韶想让她这么做。


    她不曾后悔喜欢过叶韶,也不后悔为他做过的事情,只是……她毕竟是委屈的。


    两人分开后,她再也没有对叶韶抱过任何期望,也认定了他不会改变。


    可今天,他居然发现了她曾经为他付出的努力,为当时不曾回应她而愧疚。


    姜望舒只觉得眼泪开闸般止不住,滴滴答答流个不停,像是要把多年来的委屈与不甘统统哭出来。


    一只温热的手为她拭去眼泪,叶韶柔声哄着她,就好像她还是孩童一样:“莫哭,莫哭,都是臣错了。”


    可毕竟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的指腹粗粝,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微痛。


    这只手,做过粗活,握过兵器,生过冻疮,沾过鲜血,已经是遍布茧子,再不复当年柔软纤白。


    她曾以为,叶韶永远不会变,眼中只有他自己,可现在,她犹豫了。


    几个月下来,叶韶无疑已经变了许多。这一滩水在尝试越过河床,向她靠近,即使受焚身之痛,干涸之苦,也不愿放弃。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尝试用一种新的眼光去看他?


    姜望舒没有答案,她透过泪眼去看世界,天地一片迷雾。


    在这一片迷雾中,她听见叶韶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臣不奢求您原谅,臣只求像过去一样,站在殿下身后,帮您处理一切,让殿下无忧无虑的生活。”


    “臣……还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吗?”


    半晌之后,姜望舒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在叶韶的帐篷里待了一下午。等她回到自己的军帐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越千山就在军帐前等着她,昏黄的烛火从营帐缝隙中漏出一线光芒,照的他神色晦暗不明。


    姜望舒远远看见那个身影,眉头微皱:“你来做什么?”


    越千山却不回答,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你眼睛肿了,又哭过了?”


    姜望舒不自然地眨眨眼睛:“……没有。”


    “别撒谎了,我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心里想什么,瞒不过我。”越千山抬手去摸她的眼睛,姜望舒下意识的闪开了。


    他怔住,缓缓放下手去:“看来,你已经原谅他了?”


    姜望舒摇摇头,但她脸上的神色十分茫然。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算不算原谅了叶韶。


    之前,每次想起叶韶时,她都十分烦躁,怒气横生,可现在,她再想起他时,那种愤怒已经消失了,不管她再怎么拼命回想叶韶带给她的耻辱,怒气都回不来了。


    越千山看着她那茫然的样子,心中就是一痛。


    叶韶只是吃一点苦,受几次伤,小公主便再度心软了。她嘴上说着不原谅,可她已经不再生气,那跟原谅,又有什么区别?


    今天在校场上,叶韶说的话又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那人在小公主心中的地位,他始终无法企及,同样是在她身边多年,可她的心扉,他一直走不进去。


    他苦笑一声:“还说什么永不愿意见他……我怎么就忘了,你一直是个骗子。”


    姜望舒无言以对。


    越千山垂眸,敛去眼中落寞,转身离开了她的营帐。


    孟川芎医术高超,叶韶的伤好的很快,两个月后,他的伤处已经基本愈合,只要不搬运重物和跑跳,已经跟常人无异。


    而最让他高兴的,是姜望舒不再如过去那般排斥他。


    她依旧对他不假辞色,但也不会驱赶他、讽刺他,偶尔心情好时,还跟他说上几句话。


    叶韶对此十分珍惜,更是鞍前马后地照顾她。


    边关清苦,姜望舒虽然不娇气,但是毕竟金尊玉贵长大,吃穿住用都不习惯。


    且军中无女子,姜望舒也不愿意带侍女入军营,怕平添麻烦,遂她的日常起居都是自己动手,怎比得上过去有人照顾那样精心。


    但自从叶韶回到她身边,她的生活又变得如宫中一样滋润。


    他照顾她多年,对她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茶要喝山泉水泡的雀舌芽,袜子要穿松江产的上好细棉袜,睡觉时要点上南海沉香才睡得好……


    每日晨起,她今日要穿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榻之侧,颜色款式搭配得体,既寒暖得当,又十分漂亮。


    若有阴晴变化,叶韶还会给她准备蓑衣、风帽,全不用她操一点心。


    她洗脸时,他端着银盆静候;她梳头,他捧着铜镜侍妆。至于熏衣服的香囊、除蚊子的艾草、润肤的花露脂膏、日常的饮食炭火……叶韶更是无所不至,样样妥帖。


    姜望舒起初还想着漠视冷落他,但在这样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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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服侍下,她的火气也难发出来。加之人皆恋慕舒适,姜望舒渐渐地也习惯了叶韶在身边的日子。


    时近八月,粮食成熟,乌斯人又在蠢蠢欲动,为了杜绝后患,她准备修筑一些工事,将乌斯人惯常走的几个隘口都堵住。


    修筑工事不是靠蛮干的,必要懂得工巧建筑之术的人主持才行。禁门关内翻遍了,也只得叶韶一个人才能胜任这个工作,故而他经常要出去做实地勘探。


    叶韶这一走,姜望舒便觉得浑身难受。


    离了他,茶的温度不合适,饭食也不对她的胃口,夜间蚊子嗡嗡叫,咬得她浑身痒痒。她吃不下睡不着,竟没一处顺心。


    直到三天后,叶韶才回来。她早已经等的心中冒火,劈头便道:“怎的现在才回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过脑子,直到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登时红的像是火炭一样。


    叶韶也是一怔,随后,他眸子一弯,浅淡笑意萦上脸庞:“殿下,您是想念臣了吗?”


    “胡说!本宫想你做什么?”姜望舒愤愤把头扭回去,用大嗓门来掩饰内心的悸动,“你知道有多少活儿等着你做吗?快去给本宫泡一壶茶,再去伙房传膳!”


    叶韶望着殿下气呼呼的背影,因着无人服侍她梳妆,头发梳的不够平顺,有两缕碎发不听话地支棱出来,好像奶猫炸开的绒毛。


    他顿觉殿下依然是当年那个孩子,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帮她顺了顺发丝。


    姜望舒甩开他的手,怒道:“你做什么!”


    叶韶憋着笑:“臣想,以后若有勘探地形的任务,臣就不去了。殿下离开了臣,怕是连梳头的镜子都找不着,臣还是留在殿下身边,为您勘探香闺吧。”


    姜望舒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叶韶立刻收住笑容,低下头去。


    半晌,他听见姜望舒别别扭扭地说:“……军情重要,勘探地形,不能不去。以后,若你要出门,本宫也跟着一起去就是了。”


    叶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讶然望向姜望舒,但殿下并没有给他窥探上意的机会,傲气地一扭头,转身离开了。


    姜望舒并不是开玩笑的,七日后,叶韶又要去做实地勘探,姜望舒便决定,跟他们一块儿出发。


    越千山得知此事,大皱眉头。工事修筑队伍并非精兵,多是一些有匠人手艺的士兵,又拖着大量砖石等辎重,若遇到乌斯人,逃都逃不快,他怎能放心姜望舒前去?


    但姜望舒的理由很充分,工事是她要求修筑的,总得亲自过去看看,做到心中有数。


    越千山拦不住她,只好提出自己也跟着去,以便保护她。


    姜望舒却不同意:“我既然离开军营,你更在在此坐镇,否则若遇到突发状况,连一个能做主的都没有,如何使得?”


    她三言两语把越千山按住,转身跨上骊驹,领着二十个亲卫与七八十个士兵,向人迹罕至的荒山中走去。


    越千山望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她这一去,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他皱着眉,向下传令:“告知将士们,衣不卸甲,马不离鞍,留神号令,什么时候殿下回来,什么时候才能解除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