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皇女的话本子
作品:《弄庭》 听完她最后一句话,薄夙忐忑的心渐渐缓下来,用求饶的语气说道:“是臣不好,欺骗殿下。”
终于承认了。
戎缺危不为所动,“要是洗尘宴上这么爽快说出实情,我兴许能饶过你。”她不怀好意地眨眼睛,“现在,晚了。”
她折磨人的手段有成千上万种,薄夙这样的身板,至多撑到第二种就能一命呜呼。她道:“陛下同我交代,留你一张嘴能说话,一双手能写字便可。你说,你浑身是伤的,大刑伺候挨不过去,就用南疆蛊毒可好?”
薄夙唇角冷不丁地一抽,戎缺危见他被唬住的模样,心中无比畅快,顿生出逗弄人的心思,“我的生母姒妃是南疆人,她从小就偷偷教我练蛊之术。”
她装模作样地从身上摸出几只瓷瓶,放在薄夙面前摆成一排,一一介绍道:“这是螭蛊,专门寄生于活人,不催动它时流转于周身经络,与人相安无事,一经催动,它便会进入你肚子里,一点一点地啃咬你的五脏,两个时辰,你就会因为五脏出血,腹痛难耐,活活疼死。”
“无形虫灵,金蚕蛊。”戎缺危说着,“此乃最凶蛊毒,南疆富绅养此蛊致富,它可不好养,要买人来吃的,皇女府富裕,可谁会嫌金子少呢?像你这样的,用来养蛊极好。”
薄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泛白,他那日亲眼见到戎缺危交给韦爻之的副将一瓶蛊毒,对于她所说的练蛊之术信了个七八分。
戎缺危手指抚摸着第三个瓷瓶,想了想,“此蛊最有意思,名叫泥鳅蛊,用竹叶和蛊药浸泡泥鳅,吞下后肚子犹同有孕妇人般肿胀起来。我若将此蛊给你服下,同陛下说你身怀有孕,你说,他会不会把你当做妖异之兆,绑了你焚烧祭天?”
寻常男子盖着盖头,八抬大轿抬进府足够憋屈,薄夙不仅是被娶进皇女府,全上京的人都还晓得他不举,再能有喜,可谓是会当作怪谈,流传百世。
身为男子的尊严,在戎缺危极有可能这么做的情况下,他咬咬牙,视死如归般决绝,“能让殿下解气,那臣选第一种。”他挽起袖口,伸手臂到戎缺危面前。
“哦。”戎缺危打开第一个瓷瓶,两指间夹着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薄夙面色不由的凝重起来,戎缺危倾斜瓶口,让他把脸别过去。
薄夙只觉手臂出传来细细的刺痛,再转过头来,手臂冒出一颗晶莹的血珠。这是,蛊虫已经进入他的身体了?
戎缺危一把拾起三枚瓷瓶,干净利落的走出前厅,不忘提醒道:“娇殿下勿食用辛辣之物,以防蛊虫受刺激苏醒,趁我不在,了结你性命。”
薄夙捻着黑洞洞的血窟窿,整条胳膊仿佛在隐隐作痛。他坐在桌边继续用膳,只是这筷子来来往往,不敢伸到那几碟辛辣小菜中。
戎缺危独自关在书房中,案上是两枚近乎一样的飞鹰令牌。展翅雄鹰,她第三次见到这样的图腾。第一次是在她探望高烧不退的韦爻之,回到汀兰轩,姒妃青葱玉指捏着这令牌,站在养荷花的陶缸前出神,两尾尾巴绯红的小鱼沿着水缸打转,后一条跟着前一条,一圈又一圈。如同这深宫高墙,怎样走,都逃不掉。
脚步声打断了姒妃愁云萦绕的思绪,她慌忙收好飞鹰令牌,俯下身去整理女儿凌乱的衣角。
戎缺危曾问过她,为何攥着长翅膀的大鸟愣神?
姒妃揉了揉她的头顶,只是道:“飞鹰反哺,危儿,你以后会懂的。”
第二次是在宸国大狱,薄夙锁在绞刑架上,军长手握大刀架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手拿着这枚令牌,逼问着薄夙,薄夙早已昏死过去。地牢上方的火势逐渐蔓延下来,戎缺危只身而来,来不及活捉那军长,对方交手之后自知不敌,迅速逃了去。
青鸾放下热茶,“驸马既然与此有关,殿下何不问问他,兴许能找到线索。”
戎缺危放下两块令牌,坐在这里看了一个时辰,她也只看出从汀兰轩挖出来的那块,老鹰头顶的羽毛与韦爻之送来的那块有稍许不同。她答道:“驸马此人懵懂无知,性子软弱,知道的越少越好。”
那日摘星楼上驸马气定神闲,不似自家殿下所说那样“懵懂无知”,青鸾迟疑,“桂州此行,殿下是打算带上驸马?”
戎缺危饮下热茶,“上京不太平,奶娘独自留在府中掩人耳目、自保尚可,驸马在这里反倒拖累,带上他我好安心。”
青鸾心存顾虑,“此行凶险,殿下三思。”
戎缺危搁下茶杯,满脸疑惑,“你与驸马有嫌隙?”
“属下不敢。”青鸾矢口否认,“殿下忘了,那日皇后独留驸马在坤宁宫谈话。皇后多次想要安插眼线在皇女府,都被殿下连根拔出,驸马与殿下是御赐的婚事,名正言顺留在皇女府,皇后不会放弃利用驸马的机会。”
戎缺危垂眸,盯着皇女府的眼睛众多,这几日又增加了许多往皇女传递消息的人,奶娘截获过多次纸条,却没抓到人,这其中混杂着皇后的人也说不准。
戎缺危思虑再三,“多派些人留在府中,驸马不去了。”
薄夙在卧房外间北窗下看书,他翻找着南疆的奇闻异录,终于找到螭蛊的一星半点记载:“螭蛊者,南疆之蛊,非虫非兽,乃取深山螭蜥,合赤练、石蜈蚣、毒蝎百种,盛青釉陶瓮,埋瘴江阴穴三年。瓮中虫豸相啖,唯螭蜥吸百毒成质,体生青纹,目泛赤光,是为螭蛊。其蛊性烈,善附水食,中人初无征,旬日后面色青苍,心腹如虫行,肌肤隐现青螭纹,催蛊则其蚀肝膈,吐青涎而毙,骨血皆化毒水,触之立腐。”
“善附水食。”薄夙盯着这四个字半息,放下书,望了一眼结痂的针眼。戎缺危骗人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他每次都会上当,偏就当当都不一样。
戎缺危修书一封,附着那两块令牌,让青鸾秘密送去韦府。
即日起禁足府中,今日没人送公务到府上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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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批,她落了个清闲。张氏尚未归来,戎缺危在府中闲逛一圈,便转到了原本属于她的卧房。自成亲以来,这卧房她是一晚上都没再睡过。皇亲贵胄中,属她窝囊,传出去非得叫人笑话死。
薄夙听到极轻的脚步声靠近,他目光向门口偏了三寸,大致看清门外的阴影后,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未察觉地拿起那册《南疆异录》,翻了一页。
戎缺危竖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切如常。她推门而入,薄夙惊地猛然侧身,“殿下?”
戎缺危看了一眼他在的北窗,又看一眼南边窗户,薄夙不傻,自从上次知道南边窗户纸糊的薄,便少靠近南边。
他欲下榻行礼,戎缺危抬手制止。
“娇殿下这是在看《南疆异录》?看来是找到想看的了。”戎缺危稍露惋惜的神情,“本想瞒你半年,谁料半日都瞒不到。”
薄夙合上书卷,乖乖放到案上,恭敬推到戎缺危面前,“不问自取,殿下恕罪。”
摆到卧房的书,全是给他打发时间的,戎缺危未道明,反而道:“那你想怎么付银子?这个房间的书架上摆放的全是民间孤本。”她随手指了书架上的某志怪话本,“喏,那两本是如今翊国上下耳熟能详的《扮仙人》上、中两本,旁边那本是下本,陛下都未曾读过。”
不巧,昨夜薄夙挑灯读完了三本,讲的是翊国太祖年间,厍山农户家生了一个眉间红印的女儿,这女娃好读诗书,才华横溢,她容貌昳丽,绝代佳人,因眉间独特红印,常被山野小妖误认为是仙子下凡。那日,她再受精怪跪拜许愿后,便觉得扮作仙子也好,倾听世间二许愿,泼墨挥斥方遒,是个既可挣银子,又可观百态作诗词的好办法。此后,她化名“道上仙”,游历四方,经历跳脚人屠戮村民,尸首暴露荒野;无辜的山灵族被道士追杀,举族灭亡;半蟒妖遗愿未完,五雷轰顶。道上仙终于疯了,所有精怪奉她上神坛,她谁都救不了,亲耳听着它们呼喊她的仙称,化为灰烬,她在一点点折磨中,将自己逼疯了。
白云苍狗,道上仙疯魔的第十年。下本中,道上仙遇到了一个自称“地上魔”的妖怪,这只妖蛮横霸道,绑着她戏弄那些恃强凌弱的大妖,使唤流离失所的小妖幼崽伺候他们,他自私卑鄙,抢劫富人家银子在湖边打水漂……仗着会妖法追这跳脚人和猖狂的道士满山跑。
过了一百年,天宫的仙者名簿上,道上仙赫然出现其中,而那叫地上魔的妖怪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薄夙摊手,“臣远从宸国而来,所有身家在湘东府打点了出去,现在只有这副皮囊,如果。”
“嘘。”戎缺危食指抵在唇边,打断他将要说下去的话,“娇殿下,你的容貌算得上倾国倾城,世人见你都忍不住会赞你一句柔媚。可在我翊国,雌雄莫辨的妖孽皮囊就同那《扮仙人》的小女子一样,不起作用。”
翊国人更爱英姿飒爽,能文能武的的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