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皇女和贞太后

作品:《弄庭

    南王公瞪眼,“小韦将军说话还是这么,风趣。”


    韦爻之神色不变,“实话罢了。”


    粮秣贪污案中,戎缺危得罪南王公得罪得太狠,如今这老家伙不顾辈分也要同她难过。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戎缺危卖给这老头脸面,“小辈悼念母妃,烧去臼蕉庄聊表孝心,南王公也曾为人子,应当理解缺危的做法。”


    难得见七皇女放低姿态,南王公诧异的同时,嫌弃地扫开韦爻之压得他喘不过来气的手肘,提了提下滑的宽大腰带,摆高他三朝元老的身份,“七殿下孝感天地,令翊君动容,本王自然不好说何,只是这臼蕉庄虽在五皇子名下,却也是皇后的人在打理,如此不先知会,不将皇后放在眼里,顾小节而失大礼的行径,本王,实难苟同。”


    戎缺危眉梢微动,赔罪道:“南王公说的是,缺危是该向皇后娘娘赔礼道歉。”


    她自降身份,将姿态放低此等程度,南王公再咄咄逼人,倒是拂了皇室的脸面,那些言官对五皇子烧汀兰轩的惩处颇有微词,若他难为七皇女的事情再传到翊君的耳朵里,翊君怕是要将火烧臼蕉庄这事一并追罚五皇子,给他一个警醒。


    正当南王公要训诫七皇女两句,便装作宽宏大量放了她时,陶征在背后朗声笑起来,“南王公身体硬朗,风采不减当年,就这规训人的本事,我做贞德皇帝伴读时,可就领教过,没想到陛下最桀骜的七皇女也能得您教诲。”


    “这么算下来,我与七皇女,竟做了回师兄妹?”


    他爽朗的笑声,真叫外人听不出讽刺和警告的意味。南王公撺掇五皇子,对七皇女大肆弹劾,朝局所迫,翊君不得不贬了七皇女去边疆吃苦,这一去,一年间杳无音信,翊君茶饭不思,上朝时揪着南王公一党官员数落,这两年,南王公是能躲则躲,大多时称病不上朝。他若就此不问朝事便罢,偏就挑七皇女遭弹劾这天上朝,很难叫人相信他和董珍之间私下没有瓜葛。


    两年后朝堂上的第一次交锋,戎缺危靠两滴眼泪便不声不响的赢下首捷,若非南王公轻敌,不然御史中丞这官职,轻易动摇不倒。


    只是在陶征看来,她这无异于焚林而猎,涸泽而渔,得不偿失。南王公在这番别有意味的话后,不欲再讲下去,陶征屡次在朝堂上为七皇女说话,陛下身边的红人,开罪他捞不着好处。


    他道:“本王曾是贞德帝授课夫子,旧历年间,叛军攻城,贞德皇帝为保上京百姓,自缢老树下,顺武年,其名远扬。莫说贞德帝此德行,没有本王教导?”


    韦爻之怒而发笑,此等厚颜无耻之人,戎缺危竟然败在他手上,他从前不觉耻辱,劝戎缺危想开些,现在,他都有些想不开了。


    戎缺危对那次败给南王公心态平和,没有韦爻之想的那般备感耻辱,反倒贬去边疆后吃得好,睡得香。


    陶征绊住南王公,戎缺危见状作别。她一改往日嚣张,用鼻孔看人的姿态,乖顺模样,宛如被驯服的野马,韦爻之奇了怪了,“你真去后宫给皇后赔罪?”


    这不像她的一贯作风。


    七皇女带着韦将军,没有不长眼睛的敢查他们的腰牌。戎缺危熟门熟路地避开守卫,畅通无阻走到烧成一片废墟的汀兰轩。这里满地焦炭,风一吹带起一阵黑灰直直往人脸上扑。未烧毁的大梁框架挡住前几日厚重的积雪,在头顶上遥遥欲坍塌下来,院中栽植荷花的水缸布满裂痕,其中一口碎裂成几块,踩在韦爻之脚下。


    他不解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姒妃去世十年,翊君为了睹物思人,命宫女对汀兰轩每日洒扫,除了人气少一些,从外面看起来,与从前一般无二。自从这里被烧毁之后,来往的人几乎没有了。


    戎缺危回想儿时场景,用脚丈量着步数,从进门直走十五步,左七步,她脚尖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圈,蹲下,取来腰间匕首,撬开一块砖头。


    韦爻之看到她取出的木匣惊呆住,“姒妃娘娘死后,你不是再不曾踏进过这里,什么时候埋的小匣子?”


    戎缺危将那坑洞用土填实,盖上砖头,恢复原样。她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将木匣贴身收好,“年幼时偷偷见母妃挖出过这东西,没瞧真切。昨儿见了你送来的东西,突然想起来母妃的院子有一块儿相似的。”


    姒妃死后,汀兰轩被严加看守,戎缺危尝试几回都没法在一排排眼睛下挖走这东西。如果真的与昨晚那东西有关,她就怀疑翊君当初“睹物思人”的真与假,戎鸩亲手烧了汀兰轩,他却轻轻揭过,连带向戎缺危隐瞒,这不像她记忆中,对姒妃情深款款,恨不得随之同去的翊君。


    为了掩人耳目,戎缺危和韦爻之去太后宫里转了转。


    韦爻之从小养在太后膝下,祖孙二人感情深厚,太后见了他便开始嘘寒问暖,絮絮叨叨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才看到被晾在一旁,喝了两盏茶的戎缺危。


    她老人家整张脸上都是不满,不止是姒妃曾经独宠六宫的缘故,还加上戎缺危胆大包天,烧了她娘家陪嫁给她,后来为拉拢皇后送给皇后,再转交到五皇子手中的臼蕉庄。


    戎缺危全然不把太后的不满当回事,在太后的追问下,将梦到姒妃和烧臼蕉庄的事重复了一遍,比起大殿上的声泪俱下,在太后跟前,她讲得生硬敷衍。太后听完,大骂她说话阴阳怪气,缺少规矩,于是午膳都不留,叫身边的嬷嬷将人轰出去。


    戎缺危站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打了个哈欠,这是她不知道多少次被太后从宫里轰出来,当然,这些嬷嬷也不敢真架着她往外拖,她都是两条腿走进去,再两条腿走出来。韦爻之被留下用膳,她便只能独自出宫回府。


    上京的天气阴晴不定,近来风云变幻,时时都似要落雪的征兆。翊国三代短政,到戎将这代,上京已经安稳了十年,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是该给这些老家伙一些警醒。


    宸国在宸丈原一役中屈辱惨败,翊国作为战胜国在这一战中国力大涨,却也引得北上斯图纳,浩东齐、楚虎视眈眈,战后依附翊国的宸国,这时可是一块肥肉。


    隐藏背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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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力,应该出动了。


    戎缺危回到皇女府,前厅用膳的桌前只有薄夙和两个上菜的丫头。她环视一周没见到奶娘,坐到用膳的位置,开口问道:“怎么不见夫人?”


    薄夙的位置正背对门口,身旁丫头布菜汤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巧戎缺危收敛了气息,薄夙想着江月楼一事出神,等到戎缺危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坐下,他的手贴紧腰侧,作势要拔匕首,在皇女府中不可能有利刃让他带在身上,显然,他摸了个空。


    戎缺危见他警惕的模样,好整以暇地侧头观望。


    薄夙抿唇,懊悔自己反应太快。


    这时布菜的丫头打破沉默的局面,“夫人说年关将近,却是多事之秋,早早出门去护国寺给殿下求平安。”


    “求平安。”戎缺危重复一遍,是了,奶娘看着她长大的,只从昨晚的笼罩上京城的白烟,就知道她要离开一趟。


    侍女布好菜后低头退下,戎缺危夹一筷子山猪肉,翊国湿气重,翊人常食辛辣之物驱寒,桌上每道菜鲜红辛香,她想到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命人重做几道清淡小菜上来。


    薄夙眸光闪动,“臣来翊朝三个月,习惯食用辛辣菜。”


    戎缺危淡淡“嗯”了一声,“娇殿下身上带伤,还是少吃为妙。”


    她昨夜未睡好,想着随意对付两口回书房歇息,薄夙却问起朝堂的事来,“听闻殿下在朝中遭人诬陷?”


    戎缺危舀着碗中热汤,不欲隐瞒,“御史中丞参我违背礼法,陛下罚我闭门思过三月,上京命案都免了去,全交给韦爻之。”


    “这对殿下而言,不算坏事。”薄夙道:“上京命案牵扯众多,查下来于殿下尽是弊端。”


    “哦?”戎缺危绕有兴趣,“你讲,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薄夙坦言道:“翊君为殿下铺好了后路,三个月过后,想必这桩命案已经风平浪静。”


    戎缺危发问:“依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推韦爻之出去挡灾?”她端详着薄夙,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别样的神色,比如,犹豫,吃惊,后悔。


    薄夙面色如常,让人察觉不出丝毫异样,“翊君想要殿下这么做。”


    戎缺危追问:“我想知道,娇殿下的想法。”


    “我与殿下,共谋。”


    戎缺危眼含笑意,不知是觉着他太放肆,还是不屑,“几年前途经宸国,听说宸皇后有一个衔玉而生的太子,芝兰玉树,气若凌风;胸藏丘壑,目有乾坤,出口便是锦绣文章,才识卓绝,器宇不凡。”


    “我曾好奇,偷溜进宸皇宫远远瞧过他。”


    薄夙正襟危坐,手指不自觉微微蜷缩,就听戎缺危道:“他确实如传言那般,有仙人之姿。只是再明亮的星辰,只要坠落,就不可能重新回到天上。这天下,群英荟萃,谋臣似雨,我戎缺危最不缺的,就是贤才谋士。”


    她也没了喝汤的兴致,“娇殿下,想站在我身边的人比比皆是,我这人挑剔,不用吃了熊心豹子胆,算计过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