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9

作品:《只是和前男友领了证

    这个点,路上没几辆车。


    说着要教她的人,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


    一旦遇到对面来车,黎杏就开始慌:“谢承,你醒醒!”


    马路那么宽,她让对方都快贴到路牙子,谢承伸手,不慌不忙帮她调整方向盘:“走自己的路就行。”


    “我怕撞到对方。”


    “他们不太想撞你。”


    过了几个路口后,黎杏胆子稍微大了一点,胆子一大,人就容易骄傲,小声嘀咕道:“也不是很难。”


    酒意上头,谢承有几分恍惚,她专注开车,许多事抛诸脑后,可能她自己也没察觉,刚刚跟他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前无差。


    到了琥珀湾,驶入地下车库,倒车入库是最大的考验。


    “停车你来吧。”


    “不学了?”


    黎杏摇摇头:“再过几个小时都天亮了,你早点休息。”


    换了人,车丝滑倒进去,谢承打开车门下来。


    黎杏左看看,右看看,冷不丁发现,她把自己给丢这了。


    “跟我上去。”


    谢承不可能让她这个点打车回去。


    “要不、我还是——”


    “我一个人住。”


    “楚小姐不回来吗?”


    停车场格外安静,黎杏咬了下舌头,话收不回去,不管人回不回来,她都不应该上去。


    谢承冷嗤一声:“我累了,就算你想发生点什么,我也没劲。”


    “……”黎杏纠正他,“我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你怕什么?”


    “我怕你说上次那种话。”


    “不会。”谢承神色恹恹,轻描淡写道,“自讨没趣一次就够了。”


    黎杏“哦”了声,见他步子快,要把她丢下,一阵冷风从身后吹过来,匆匆跟了上去。


    电梯里,亮着21这个数字,上升的速度是缓慢的。


    江景大平层,电梯都金碧辉煌,有一面大镜子,她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黑眼圈。


    谢承瞥她一眼,出去的时候,碰到她的手,很冰。


    客厅视野特别好,进去后,能透过花园阳台,看到凌晨蓝黑色的江景,这个高度,会有一种住在蓬莱仙岛的感觉。


    只是装修都不能用简约来形容,过于空荡,客厅家具很少,黑白灰的色调,没有生气,开了灯,也是冷冷的。


    “你是不是不常来这边?”


    有地暖,光脚踩在上面是暖和的,玄关处没有女式拖鞋。


    谢承慢条斯理道:“嗯,本来打算作为婚房。”


    黎杏没再多问,自觉道:“你休息吧,我靠一会,等天亮了就走。”


    沙发上有薄毯,谢承拿了个热水袋给她。


    “你怎么还有这个?”


    “偶尔用。”


    黎杏捂在手里,双手慢慢有了温度。


    坐了会,困意支撑不住,眼睛直泛酸意。


    “黎杏?”


    谢承洗完澡出来,站在沙发边。


    人睡着了,向一侧倒去。


    他弯腰,把她腿抬到沙发上,盖上毯子,听到她小声嘟哝:


    “摇不动了。”


    睡觉不老实,爱碎碎念的习惯看来这五年没有改正。


    “不摇。”


    他附和了声,毯子拉到女人肩膀。


    下一秒,手被她的两只柔软的手抓住:“江晏,你点好多……”


    谢承眸色一黯。


    他坐在沙发边,背对着上面躺着的人,想抽烟,又放了回去。


    担心她会滚下来,心里各种烦躁,就这样坐了一夜。


    夜晚很深,江水的冷意浸到屋里。


    上午,黎杏醒过来,房子里已经没人。


    白天她看得清楚,花园阳台上种着几株盆景,光秃秃的,没有开花。


    她没有近看,发消息给谢承:谢谢,我回去了。


    -


    回到家,午饭已经做好,母女坐在一起吃饭,谭莲问她:“昨晚是不是跟小江在一起?”


    “我上班呢。”


    谭莲这会想起来,儿子跟她说过,姐姐晚上在酒吧工作。


    作为母亲,她自然觉得这工作不合适,只是当下,谭莲更在意:“能挣到钱不?”


    黎杏没精打采:“能,万把块吧,一下能挣到好多钱的事不太有。”


    “跟小江谈得怎么样?我觉得他人不错,你也不小了,可以早点把婚订下来。”


    喉咙像卡了鱼刺,黎杏不知道能说什么。


    谭莲劝道:“再过两年,就没好男人给你挑了。”


    “我很糟糕吗?”黎杏抬起头,放下筷子,“是不是到了三十岁我就不用活了?”


    “我是为你好。”谭莲叹了口气,“你也要为家里想想。”


    “谁为我想呢?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跟那个男的站在一起欺负我!”黎杏试图平静,很多事一说出口就开始哽咽,情绪失控,“我是你生的,你说我下贱!说我不要脸!现在你没人可以依靠,需要用钱了,你对我好,不都是为了你儿子!”


    啪!


    母亲的巴掌再次甩在她脸上,黎杏怔了好几秒,豆大的泪珠跟断了线似的直往下掉。


    她明明知道,谭莲没有那么爱她。


    但她就是不死心,总贪恋自己没有的东西,哪怕很多东西真假难辨,她都可以当成真的,于是一次一次重蹈覆辙。


    黎杏没有回房间,摔上门,跑得越来越远。


    小区门口,江晏正从一辆赛600上跨下来。


    他拦在她面前,弯下腰:“怎么了?怎么哭了?”


    是警察叔叔安慰小朋友的语气。


    黎杏想把眼泪憋回去,憋不住,心里难受,一把扯住对方外套,呜呜哭出声,江晏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做,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没事没事。”


    过了会,黎杏松开他外套,擦了擦眼睛,实话实说:


    “我跟我妈吵架了。”


    “这么巧,我早上还差点被我爸揍了一顿,说我挣不到钱,不能给他脸上争光。”江晏耸肩,“你猜我怎么说?”


    黎杏红着眼,疑惑地看着他。


    “我让他别着急,等哪天殉职了,就能让他抬起头走路。”


    她皱皱眉:“这种话不能乱说。”


    “好,我不说。”江晏拿下另一个头盔,“今天休息,带你兜个风?”


    三月,空气里的风依旧凛冽,江晏骑得速度不快,黎杏双手撑在后面稳住身体。


    眼前是男人宽阔的后背,黎杏在粉色的头盔中思索着,或许她应该试着去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摩托车停在一家花店门口,江晏很快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束芍药。


    “给。”


    黎杏不是第一次收到花,却是第一次收到除小孩外别人主动给她的花。


    “谢谢,它好漂亮。”


    “还行吧,乱选的。”


    江晏翘起唇,笑的时候少了几分正气,多了几分痞气。


    倒有点像她高中熟悉的江晏。


    到了江边的公园,黎杏买了两杯热可可,俩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来往的轮渡。


    “跟你说个好消息。”江晏拿着奶茶,跟她碰杯,“过段时间,我就调到刑警队了。”


    “好厉害。”


    “要不是被人凭关系插了队,我早两年就能去。”


    黎杏:“靠自己很酷,我很佩服你。”


    江晏沉默几秒,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不想你佩服我。”


    “?”


    “我就想谈个恋爱。”他声音压低,态度很诚恳,“你有经验,能不能教教我。”


    “……”


    黎杏低头盯着手里的热可可,身边的人又靠近:“行不?”


    “你没谈过吗?”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不少女孩追他。


    “没,我以前脑子有病,觉得谈恋爱就是浪费生命。”


    黎杏抿了口吸管:“现在只是因为想结婚?”


    “也不是。”江晏往后一靠,手搭在她背后的椅背上,“那天看到你楚楚可怜的,就想抱抱你。”


    “你漂亮,又有责任心,喜欢你不奇怪。”


    保护人民群众的使命,在她身上,滋生出了另一种欲望。


    黎杏从小是在言语的打击中长大的,她想有人夸她,有人对她说好听的话,真的听到了,也会无所适从,情绪是复杂的。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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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不想被爱。


    只是很多人觉得自己享用不到,所以带上厚厚的壳,说这玩意无所谓,不值一提。


    但只要出现一个人轻轻敲一敲,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


    黎杏下定决心,正要开口,手机响起来:“我接个电话。”


    她从口袋掏出来,江晏瞥见屏幕上“谢承”两个字。


    她站起来,走到一边:“你有什么事?”


    “在哪?”


    对面语气隐隐不悦。


    “我在外面。”


    “你东西落我这了。”


    “什么?”


    “耳钉。”


    “不值几块钱,扔了吧。”黎杏不想再被他扰乱心绪,“我先挂——”


    “你跟男人在一起?”


    “……”她心里有点恼,“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


    她挂断电话,转身,差点撞到江晏身上。


    “男朋友?”


    他有名分了?


    黎杏捏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我可能会让你失望。”


    “试试呗。”江晏握住她手,“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


    确认关系后,江晏很尽责,每天凌晨接她下班,再送她回家。


    直到黎杏感冒发烧,江晏觉得有必要还是得攒钱买辆四轮的,天冷确实不适合骑摩托车。


    他是铁人,百毒不侵,但是女朋友身体素质没那么好,得好好照顾。


    黎杏躺在家里,鼻子不通,时不时拿起床头保温杯的热水,对着鼻子熏一熏。


    “姐,你这样不能去上班。”


    “不碍事。”


    谭松不会做饭,煮了碗泡面,加了个鸡蛋递到床边。


    黎杏坐起来,一口一口慢慢吃,她问他:“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


    到处疼,没劲,呼吸有时候特别不顺畅,皮肤上经常出现一个个血点、淤青。


    “要不你别去学校了,在家休息。”


    “在学校我会有精神。”


    也是,面对疾病,心理上的愉悦很重要。


    黎杏吃完面,看着他:“今天周六,店里很忙,我等会得早点过去准备,晚上你一个人吃,早点睡。”


    晚上,酒吧的人比她想象得多。


    黎杏戴着口罩,不说话,专心工作,吧台有客人不满,说她这样形象不好,得把脸露出来给他们看看。


    她声音很哑,闷闷道:“我有一点点感冒,不能传给你们。”


    “嗨,多大点事,摘了摘了!”


    满足客人的需求为主,黎杏摘了口罩,把调好的酒推给对方时,脸上保持着浅浅的微笑,涂了口红的嘴唇都不显气色。


    不是二十出头,总感觉夜间的工作干起来特别累。


    黎杏没想到张可会来。


    “给我杯柠檬汁。”


    “好。”


    咖啡店闹过别扭后,俩人就一直没聊天联系。


    黎杏觉得那不只是别扭,而是彼此的想法不在一条路上,做个普通朋友尚可,知心的好朋友大概就比较困难。


    “杏,我怀孕了。”


    张可搅动着柠檬汁,声音里有明显的雀跃。


    黎杏有点惊讶:“恭喜,你速度真快。”


    “是,都结婚了,不要孩子太不现实。”张可摸着肚子,“但我是心甘情愿的,我老公很高兴。”


    “这包就是我老公今天送我的,他说等孩子出生了,再给我买金手镯。”


    旁边一个男人,笑道;“你老公现在不给你买金手镯是缺钱吗?还等孩子生出来?”


    张可没搭理,黎杏对她说:“这吧不禁烟,你怀孕不适合在这待着。”


    “我就是来看看你,不是说走,怎么还留下了?”


    “家里有点事。”


    张可“哦”了声,对她家里的事并不关心:“听说你跟江晏搞到一块去了,我们那会跟他也不熟,话都没讲过几句,没想到你也找老同学了。”


    人与人的关系是会变化的。


    黎杏忙着手上的活,没解释,她不喜欢八卦别人,也不喜欢被八卦。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谢承也不可能了,警察挺好的,工作稳定,身体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