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作品:《只是和前男友领了证》 黎杏没接茬。
张可叹了口气:“话都变少了,没劲。”
友情的生疏,同样让人说不出的惆怅。
不是只有她在变,黎杏想过,或许她不回来,和张可勉强能在微信上维持一辈子的好朋友。
黎杏从口袋摸出两颗糖果,递给她,张可愣了愣:“我不吃大白兔。”
“这是金丝猴。”
“骗人的吧?”
张可拿到手里一瞧,还真是金丝猴,怎么改了包装跟大白兔一个样。
黎杏吃不出两种奶糖的区别,在她看来味道是一样的,然而小时候的张可就喜欢金丝猴,小时候的可可是很有个性的人。
“是吧。”黎杏笑笑,“早点回去,照顾好身体。”
张可攥着糖果,欲言又止,表情变得奇怪。
她想过,在当日的咖啡馆,她或许不该说打压自己朋友的话,但无论如何,黎杏也不应该说“不想做朋友就到此为止”。
张可站在酒吧外,她来这里,是想听道歉的。
不、不完全是这样,她也确实想知道朋友的情况,这样的酒吧鱼龙混杂,平常工作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她说她话变少,然而事实上,她也很清楚,黎杏的话多,要么是对熟到骨子里的人敞开心扉,要么是对不熟的人插科打诨,介于中间地带的人,往往就要接受她时不时的沉默。
张可站了许久,打给李俊良:“你人在哪?不是说来接我?”
“我在公司加班呢。”
“加到什么时候?”
“快了,你先打车回家,不用等我。”
张可说“好”,手机放回自己的新包里,她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不要对李俊良有过多期待。
酒吧里,黎杏正在给一个女孩调长岛冰茶,女孩还在上大学,第一次来酒吧,只听过这款酒,失恋了想买醉,也可以说是一种模仿。
“他不喜欢我早说啊,跟我睡了就嫌我烦。”
旁边的男人跟女孩聊天:“谈多久就嫌你烦?”
女孩比划着手指:“一个星期。”
“那你也了不起,谈几天就跟人上床。”
“睡到就是赚到……”
“恋爱脑只能拿这种话安慰自己。”
“关你屁事!”
女孩站起来,要锤对方,男人被拉走,女孩趴在吧台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每天在这个位置流泪的人不少,有人一声不吭喝着酒,慢慢就红了眼。
也有陌生男女,喝着酒,聊着聊着,就吻上对方。
“这是酒吗?怎么没酒味?”
“是啊,酒就是这个味。”
女孩觉得被眼前的调酒师骗了,喝了一口又一口,拍照发朋友圈,手机放在吧台上,时不时瞅一眼,没有死心。
黎杏想到自己,她也这样等过谢承。
追在一个不回头的人身后,怎么努力都跟不上他的脚步,太累了,爱变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我怎么喝不醉呀?”
女孩抬头问,黎杏眼底有涩意,声音却很温柔:“你醉了怎么回去呀?说不定你就是喝不醉呢。”
“那我可真厉害!”
下了班,黎杏从酒吧出来,江晏已经在外面等。
她这个工作,实在不适合叫男朋友过来接。
天冷,江晏就跟把他衣柜里的外套都带出来,一件件给她裹上。
黎杏从他衣服的领口里露出半张脸:“有点太暖和了,我手都伸不开。”
鼻音还很重,江晏不放心:“怕把你冻着。”
黎杏心里感动,很快,这份感动又被一种愧意替代,她刚刚在酒吧想到前男友,实在不应该。
“手酸。”她抬起手,眼底泛起羞涩,“你帮我揉揉。”
一阵猛烈的喜悦直冲心底,江晏呵了口气,又把手搓热,刚要碰她,人轻轻地抱住了他。
黎杏发自心底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无处安放的手,最后放在她的后背上。
不远处停着的车内,谢承交叠着长腿坐在后排,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从他的视角,看不到前女友以何种表情主动扑向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车内,助理握着方向盘,瞥了眼后视镜里唇线绷直的男人,油然感到一种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谢总,已经两点了,您还不回家?”
他的老板刚从别的城市出差回来,几乎是马不停蹄。作为助理,他先是开着自己的车大半夜去机场接人,接着又开到这里。
是个傻子,也看出状况。
摩托车几乎是擦身而过,黎杏脸埋在江晏背上。
“去公司。”
“……”
谢承闭上眼,胃开始泛酸。
气压低到一种临界点,助理踩着油门,有种正在爬雪山的窒息感。
白天,黎杏在家备考看书。
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说谭松在班上晕倒了,人已经送到医院。
病房里,医生说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这段时间最好住院治疗。
谭莲算着女儿给她的钱,支撑不了多久。
“笑笑,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借一点?”
黎杏站在窗户边,看着床上的人:“你怎么不找他爸借呢?又不是你一个人儿子。”
“他欠债跑路,我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不拖累我们已经算好了。”
“这还叫不拖累?”黎杏不想多说,还有其他病人,她拿出手机又转了一笔,“我身上一分也没了。”
“要不、你找找小江?”
“妈,你觉得合适吗?”
谭莲攥着儿子手边的被单,低着头:“怎么不合适?他以后是你丈夫,这种事也该帮你。”
黎杏对这番话有些无语,她感冒还没好,连咳好几声:“他没钱,你别想了。”
从电梯下来,出了住院部,冷风一吹,黎杏长长地舒了口气。
借钱这种事最不好开口,她过去认识的人,很多都是背包客,自由工作者,口袋里也没几个子,大家都不容易。
她也不想放弃白天备考的计划,再去找份工,时间也不等她。
惆怅着,有一道身影靠近。
进入视线的是一双黑色牛津皮鞋,干净,禁欲,西裤垂感利落,黎杏抬起头,对上一张冷淡的脸。
“你怎么在这?”
谢承拿着外套,在她身边坐下:“我带家里人过来检查。”
黎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她知道,他家里人只有爷爷。
现在不好说,可能还有别人,黎杏没有多问,也没接他的话。
以前两个人的时候,他的沉默总会被她的吵闹消融。
过了会,她想走,又不想太刻意,问道:“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没两年了。”
谢承情绪是不外露的,不高兴的时候,天生上扬的眼尾会压得很深。
黎杏不曾见过老人家,但她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谢承是被他爷爷从福利院收养,他爷爷是上过战场的人,对他管教很严格。
具体怎么严格不知道,不过黎杏猜测,大概是要谢承约束自己欲望,以个人事业理想为重,所以养出他冷静克制又寡言的性子。
“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悲观。”
黎杏说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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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要走,手从身后被握住。
她心里一跳,回过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深邃而逼人。
盯得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谢承,你放——”
有东西塞到她手里,是丢在他家沙发上不值钱的耳钉。
谢承松开手,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风雨欲来,只是天气莫测的假象,她的心跳慢慢恢复。
“有个活动,需要人准备酒水,一晚三万。”
多少?
一晚三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可以吗?”
“你很缺钱?”
“我干嘛跟钱过不去。”
“听你声音,好像生病了?”
黎杏抿唇:“就是小感冒,不碍事。”
谢承顿了顿;“游轮上的一次商务宴会,人不多,十人左右。”
服务十个人,就能拿到三万,黎杏有点怀疑:“只是准备酒水,不需要做别的事吗?”
“你以为?”
“我又不知道。”
谢承点了支烟,慢条斯理道:“不用你做别的,但要全程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什么时间?”
“后天晚上。”
黎杏思忖了会,她得跟酒吧老板汤姐说一声。汤姐通情达理,说这钱得挣,至于调酒,汤姐可以代她一晚,虽然老板不爱干这活。
到了日期,黎杏做足准备,商务宴会是有很多讲究。
当天中午,去所里给江晏送午饭,发现他在吃泡面。
“江哥,嫂子来了。”
“啥好吃的,给我们也瞅瞅。”
“一边去,别烦我。”
江晏把黎杏拉到一旁,打开保温盒,还有排骨冬瓜汤:“你做的?”
“不是。”黎杏把筷子递给他,“我妈做的。”
“你弟弟情况怎么样?”
“他好点了。”
“需要钱吗?”
黎杏微笑:“不用你操心,赶紧吃吧。”
江晏吃饭速度很快,黎杏要他慢点,说吃泡面不好,以后想吃什么,她可以给他带。
“我想攒钱买个车。”
“骑摩托也挺好的。”
“好什么,又不能给你遮风挡雨。”江晏心里不太得劲,“而且我也不想输给开奥迪的。”
“……”黎杏听出来了,“不用跟别人比,你这样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好了。”
江晏把她连人带椅子拉近,弄她头发:“不是在敷衍我吧?”
“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点甜头?”
“什么甜头?”她脱口问完,反应过来了,用手推他,“你快把汤喝完,少说话。”
吃完饭,黎杏拿着保温桶要离开,江晏拽住她手臂:“今晚我有空,接你下班。”
她就是来说这事:“我今晚不去酒吧。”
“有其他活动?”
黎杏如实交代,说位置就在江边的游轮上,江晏听完,脸色严肃,审问的语气:“你还跟他来往。”
“就是工作。”
“什么工作一晚几万,我看你会被人骗。”
江晏不允许她去。
“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江晏顶了顶腮,不爽:“钱我可以给你。”
黎杏温和道;“你能不能相信我?要真有什么我就不会跟你说了。”
其他人以为两人吵架了,围上来,要江晏脸色别那么严厉,跟审犯人似的,会吓到女孩子。
江晏自然不会跟兄弟说女友要去见别的男人,还是她前男友,他们指不定怎么笑他,只能憋闷着把人放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