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江陵暗流涌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那私盐库里的存量远超预计,堆积如山。清水县太小,吃不下这批货。若是再不运走,一旦受潮或是被上头察觉,便是泼天大祸。”
盐铁官营,私贩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说如今世道乱,可若是被八贤王那一派抓住了把柄,刚安稳下来的清水县顷刻间便会化为焦土。
“要去府城?”向安安瞬间抓住了重点。
清水县吃不下,唯有水路通达,商贾云集的府城,方能将这批烫手山芋化整为零,换成紧缺的铁器与药材。
赵离颔首,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似是不舍。
“天一亮便动身。安记这边有陈清泉夫妇盯着,出不了乱子。只是此去府城,怕是又要涉险……”
“那就去。”
向安安反手握住他的手,眸光清亮,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着股与他并肩的决然。
“若是怕险,那什么都不做,等着老死最安全。况且,我也正想去府城瞧瞧,这大丰朝的生意,究竟有多大。”
赵离定定看了她半晌,忽地低笑一声,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那吻极轻,却透着珍重。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便悄无声息驶出了县城北门。
至于,那个扬言今日要上门喝茶的苏大掌柜,怕是要对着紧闭的向府大门,喝一肚子西北风了。
……
晨光熹微,寒露沾衣。
两匹快马拖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驶离了清水县地界。
赵离勒马回望,眉宇间聚着几分凝重。
黑甲军虽骁勇,到底只有两千之数。
为保大本营安稳,一千精锐镇守清水县矿脉,另一千则镇守长丰县,主要是盐井周遭离不开人。
如今跟在他身边的,除了向安安,竟再无一兵一卒。
“人手还是不够。”
赵离低叹,声线沉郁。
哪怕有金山银山,无人可用亦是枉然。
“这有何难?”
向安安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的脸庞。
“发个告示,招兵买马便是。以咱们如今的财力,养个几万人不在话下。”
“不可。”
赵离摇头,断然否决,“眼下时机未到,私自募兵,动静太大只会引来朝廷大军围剿。”
他修长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眸光深邃望向南方,“除非……能撬动现成的兵马。”
向安安闻言,琉璃般的眸子微微一转,瞬间明悟。
“你在打镇南大将军的主意?”
大丰朝幅员辽阔,天下分十九州。
这南方地界,手握重兵且能听调不听宣的,唯有镇守南疆的镇南大将军,霍家。
只要手中筹码足够,那位刚正不阿的霍将军,未必不能倒戈,与他们一起讨伐逆贼八贤王。
“聪明。”
赵离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丝赞赏。
“要想动霍家,必先拿下江陵府。”
江陵府,江南地界之首,扼守长江天险,乃是南方的咽喉。
拿下江陵,便等于扼住了半个江南的命脉,届时无论是钱粮转运,还是兵马调动,皆在掌握之中。
“江陵府……”
向安安蹙眉,心中盘算,“听说江陵驻军号称六万,又有坚城可守。咱们如今光杆两个,是不是太过冒险?”
“六万?”
赵离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嘲弄,“那是写给朝廷看的账本。”
“江南奢靡,军备废弛。所谓六万大军,实则老弱病残充数,真正能战者,恐不足三万。”
“吃空饷,喝兵血,乃是官场常态。”
向安安听得咋舌。
竟敢虚报一半兵力?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当年父皇派我南巡,查的便是这江南亏空案。”
赵离语调平淡,似在说旁人旧事,“可惜八皇叔勾结外敌,趁我离京发难,这江陵府的烂账,便一直烂到了今日。”
原来如此。
向安安看着眼前男人,虽身着常服,那股运筹帷幄的帝王气度却掩盖不住。
他要拿回的,不仅是江陵,更是当年未竟的棋局。
“哪怕只有三万,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向安安精打细算,“黑甲军哪怕以一敌十,硬碰硬也得伤筋动骨。咱们还是得智取。”
赵离闻言,却是一声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剑柄,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不急,且先入城探探虚实。那两千黑甲军乃是我亲手带出来的虎狼之师,莫说以一敌十,便是敌百也有一拼之力。若真到了动武那一步,分而化之,逐个击破,这江陵府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
向安安听后,指了指马车后头堆着的几口大缸,“此番没有盐引,私盐生意做不得。这几缸特制的咸菜酱瓜,便是咱们的敲门砖。”
“做小本买卖,才不扎眼。”
赵离颔首。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拉车的那两匹骏马上。
通体乌黑,皮毛油光水滑,四肢矫健有力,一看便知是千里挑一的战马。
“既要装穷商贩,这车马便留不得了。”
赵离道,“寻个地方卖了,换两头驴子。”
“卖了?”
向安安瞪眼,一把护住车辕,“败家!这可是黑甲军驯出来的宝贝,千金难求。卖给那起子不识货的,岂不是糟蹋?”
“到了府城,收起来便是。”
……
三日后。
距离江陵府五十里的一处荒僻小镇外。
两人再现身时,已是大变了模样。
向安安换了一身粗布荆钗,乌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虽未施粉黛,却难掩那肤如凝脂的底子,站在灰扑扑的路边,仍似蒙尘明珠。
赵离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褐,背上背着个大行囊,身姿挺拔如松。
即便刻意收敛了气息,那股冷厉锐气依旧让路人不敢直视。
“还是太扎眼了。”
向安安反手从袖中摸出一盒特制的黑脂膏,挑了一大坨,毫不客气地往赵离脸上。
脖颈以及手背抹去,将肤色遮掩成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粗糙。
随后又往自己脸上也抹了一通,连耳后根都没放过。
顷刻间,原本的一对瓷白璧人,便成了两个面色蜡黄,灰头土脸的乡野夫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