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寡妇闹事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这也是一门生意。”


    他看向向安安,“黑甲军两千人,做棺材也用不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们去干活。”


    “咳咳……”向安安险些被粥呛到。


    她瞪大眼,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淡定的男人,“你让上阵杀敌的精锐,去搬砖砌墙?”


    这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些。


    “精锐也要吃饭。”


    赵离神色坦然,“如今军饷紧缺,让他们自食其力,既能赚钱养军,又能安抚民心,一举两得。”


    “放心,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向安安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帝王威仪的滤镜,彻底碎了一地。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确实是个法子。


    于是,清水县便出现了奇景。


    昔日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甲煞神,如今一个个卸了甲胄,光着膀子,扛着木头石料,在废墟上挥汗如雨。


    起初百姓还躲着走,后来发现这些当兵的不仅活儿干得漂亮,且从不欺压良善,给钱就干,卖棺材时童叟无欺,建造房子也用料扎实,干活利索。


    一时间,黑甲军的口碑竟在这一砖一瓦中立了起来。


    向安安站在正在重建的安记门口,看着扛着房梁木指挥若定的男人,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钦佩。


    能拿得起杀人剑,也能扛得起盖房梁。


    这才是真正的能屈能伸大丈夫。


    安记这边重建得热火朝天,向安安也没闲着。


    她让人备下了几担刚煮好的红皮鸡蛋,又切了几十斤上好的红糖,带着铁牛挨家挨户去敲街坊邻居的门。


    那日安记遭了火攻,若非左右邻舍冒死提水相救,只怕火势早就蔓延整条街了。


    这邻里情分,得还。


    “李大爷,这是给您补身子的。”


    “张嫂子,那天多亏了你喊人,这点红糖拿去给孩子冲水喝。”


    向安安虽是掌柜,却没半点架子,笑盈盈将谢礼送到每个人手中。


    街坊们原本还对那门口站岗的黑甲军有些犯怵,如今见向大姑娘这般知恩图报,心里的隔阂顿时消散了不少。


    “向姑娘客气了,那日的情形,谁都会搭把手,难为你还记得咱们。”


    “就是,咱们这条街,往后还得靠向姑娘照应呢。”


    向安安淡淡笑着,做足了礼数:“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咱们互相照应。”


    “好好,互相照应!”


    人心向暖,便是在这一来一往中,聚拢起来的。


    ……


    这头安记热火朝天,那头县衙门口却是一片凄风苦雨。


    一群披麻戴孝的妇人,哭天抢地坐在衙门口,任凭衙役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青天大老爷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当家的为了守城死了,家里顶梁柱塌了,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些妇人,皆是此次兵变中阵亡的帮闲家遗孀。


    所谓帮闲,便是官府临时招募的百姓,虽也上了战场,流了血,却无正式编制。


    其实,她们也是走投无路。


    男人死了,族里不仅不帮衬,反而怕她们带着孩子吃闲饭,甚至有人想吃绝户,便将被族里人推了出来。


    她们若是讨不到银子,回去也是个死。


    而在更深处,这也是清水县盘踞多年的大宗族在试探。


    他们在试探县令的底子。


    若是连救命的抚恤金都拿不出来,衙门便彻底失去了民心与威信。


    届时,只要有人煽动,百姓随时就会发动民变,而首当其冲造反的,便是这些大宗族。


    “各位嫂子,快起来吧。”


    班头一脸为难,苦口婆心。


    “不是大人不给,实在是没银子啊。咱们这些有编制的兄弟,抚恤金都还没着落呢。连大人亲娘走了,那棺材还是别人送的,衙门里早就空得能跑马了。”


    “没银子?没银子那是你们官府的事!”


    一个年轻寡妇红着眼,怀里还抱着个嗷嗷待哺的娃,神色决绝。


    “我男人的命都给了官府,如今孤儿寡母连口饭都吃不上。若是不给抚恤,我还不如现在就撞死在这衙门口,也是个了断!”


    “对!死在这儿算了!”


    众人群情激奋,哭声震天。


    这并非无理取闹,而是真正的走投无路。


    乱世之中,没了男人,没了安身立命的钱粮,这群妇孺便是待宰的羔羊。


    “吱呀”


    沉重的县衙大门缓缓开启。


    陈清泉一身素缟,眼窝深陷,显然是一宿未眠。


    他看着台阶下那些绝望的面孔,心中如针扎般刺痛。


    “都别哭了。”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坚定,“诸位的男人是为守城而死,是义士。本官……绝不会让他们白死。”


    “抚恤金,衙门发。”


    “三日之内,定让大家拿到银子。”


    得到了县令的亲口承诺,那群寡妇这才止了哭声,千恩万谢地散去了。


    待人走后,班头急得直跺脚。


    “大人,您这是把自个儿架在火上烤啊!刚才我去库房盘点了,就算不过日子,卖了烧剩下的粮食,统共也就凑出一百来两银子。”


    “这次死伤的帮闲少说也有几十个,再加上衙门里牺牲的弟兄……想要安抚下来,没个三千两根本打不住!”


    “三千两啊!把咱们县衙卖了也不值这个数!”


    陈清泉沉默地站在风口,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何尝不知道难?


    可若是连这些为国捐躯之人的家眷都护不住,他这父母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娘在那边看着,也会骂他枉做父母官。


    “没钱……那我就去借。”


    陈清泉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正在重建的繁华长街,目光落在了那块崭新的安记招牌上。


    “备礼,本官要去拜访向姑娘。”


    “大人,咱们衙门里的耗子都饿哭了,哪还有礼可备啊?”


    班头一脸为难,摊开双手,愁眉苦脸。


    陈清泉一愣,面露窘迫。


    是啊,库房空虚,他也没钱去买什么贵重礼品,两袖清风得只剩下风了。


    “谁说没礼?”


    后堂帘子一掀,转出一人,正是眼圈微红却强打精神的县令夫人。


    她手里提着个竹篮,上面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


    “这是我刚蒸出来的米糕,虽不值钱,却是刚出锅的热乎食,用的还是向姑娘之前送来的米。”


    夫人将竹篮递给陈清泉,柔声道,“向姑娘仁义,定不会嫌弃咱们寒酸。去吧,别让那些孤儿寡母等急了。”


    陈清泉接过竹篮,只觉沉甸甸的暖意顺着指尖流淌到心底。


    他深深看了夫人一眼,郑重点头,提着那一篮子米糕,大步走出了县衙。


    这脸面,比起人命来,不值钱。


    但他家夫人愿替他全了这份体面,也是极为贴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