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奉旨抄家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安记杂货铺的门槛,今日显得格外高。


    陈清泉提着竹篮,在门口来回踱步,青石板几乎被他磨去一层皮。


    他是父母官,是这清水县的天。


    可如今这天塌了一半,还要来向一介女子伸手,这张老脸,着实有些挂不住。


    “大人既来了,何不进来?”


    一道清冷含笑的女声隔着门帘传出。


    陈清泉身形一僵,深吸一口气,终是掀帘而入。


    屋内饭香扑鼻。


    向安安与赵离正对坐用早膳。


    桌上摆着几碟清爽小菜,熬得浓稠的白粥,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水晶包。


    见陈清泉进来,赵离并未起身,只略微颔首,算是全了君臣之礼。


    “向姑娘,赵大人。”


    陈清泉脸上堆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将手中竹篮放在桌角,动作轻得像是在供奉神佛。


    “下官……我是说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内子亲手蒸的米糕,刚出锅,还热乎着,特意拿来给二位尝尝鲜。”


    那一篮米糕,洁白软糯,散发着朴实的甜香。


    在这物资紧缺的当口,这便是陈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夫人的手艺,自是好的。”


    向安安起身,亲自接过竹篮,揭开蓝印花布瞧了一眼,眉眼弯弯。


    “多谢大人,这就添个菜。”


    她转头吩咐卫婶添副碗筷。


    “不不不,下官吃过了……”


    陈清泉连忙摆手,肚子却极不给面子,发出“咕噜”一声长鸣,在寂静屋内清晰可闻。


    他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自从黑甲军围城,他便没怎么正经吃过饭,昨日又遭逢大变,早已是前胸贴后背。


    “大人怕是昨日吃的吧?”


    向安安也不戳破,只盛了一碗粥递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不管有多大的事,吃饱了才有力气说,坐。”


    赵离亦看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桌面。


    陈清泉鼻子一酸,不再推辞,谢过之后坐下。


    起初他还想端着斯文,可那热粥入喉,温热米汤顺着食道滑入空荡荡的胃袋,瞬间唤醒了身体对食物的渴望。


    他也顾不得许多,夹起一块米糕便往嘴里塞。


    努力斯文,却依旧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直到三大碗粥下肚,陈清泉才长舒一口气,仿佛活了过来。


    放下碗筷,他面露羞惭,正欲开口提及正事。


    “大人是来要钱的吧?”


    向安安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


    陈清泉到了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一张老脸红白交加,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姑娘慧眼。下官……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发颤,“三千两。哪怕是借,下官也得凑齐这三千两,给那些死去的弟兄遗孀发抚恤金。否则,我陈清泉便是死,也无颜见九泉之下的老母。”


    “三千两?”


    向安安摇头,“大人,您这账,算得太浅。”


    “按照朝廷旧例,打赢了仗要发双倍抚恤金,否则寒了人心,往后谁还给官府卖命?”


    她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画着。


    “还有城中被毁房屋的修缮补助,无辜横死百姓的丧葬费,以及接下来几日施粥的粮钱……”


    “想要安抚民心,稳住局势,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得一万两。”


    “一,一万两?!”


    陈清泉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发黑。


    把他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也凑不出个零头啊!


    “不仅是钱的事。”


    始终沉默的赵离忽地开口,声音冷冽如金石坠地。


    “清水县几大宗族盘踞多年,此次兵祸,他们缩在后面未损分毫。如今正盯着县衙,看你能不能稳住局面。”


    “若抚恤发不出,民怨沸腾,只需有人暗中煽动,立刻便是民变。”


    赵离目光如炬,直刺陈清泉心底最深的恐惧。


    “届时,他们便可名正言顺接管县城,架空官府。陈大人,你这乌纱帽事小,若是让这一城百姓若落入豪绅之手,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陈清泉听得冷汗涔涔,如坠冰窟。


    他只想着凑钱,却未曾想过这背后竟有如此凶险的杀局。


    “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六神无主,离了坐席,噗通一声跪在赵离面前,重重磕头。


    “下官愚钝,恳请陛下救我,救这清水县百姓!”


    事已至此,只能向君王求一条活路。


    赵离垂眸,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声响。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抄家。”


    陈清泉一愣:“抄家?抄谁?”


    “谁最有钱,便抄谁。”


    赵离语气淡漠,“国难当头,不思报国,反而囤积居奇,勾结外敌者,其罪当诛,家产充公,以资抚恤。”


    一旁的向安安闻言,忍不住扶额。


    果然。


    不会抄家的皇帝不是好暴君。


    这简单粗暴的风格,即便失忆了一遭,还是上辈子的原汁原味。


    “咳。”


    向安安轻咳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册子,推到二人中间。


    “既然要抄,那便要有理有据。”


    “这是我这些日子搜集的情报。”


    她翻开册子,指着上面一个个名字。


    “城东李家,瘟疫期间米价涨了十倍,暗中给黑甲军送过两车好酒。”


    “城西赵家,私藏了黑甲军遗落的五十副甲胄,意图不轨。还有这几家……”


    每一笔罪状,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离拿起那份黑名单,凤眸微眯,眼底划过一抹赞赏。


    “好一个贤内助。”


    他看向向安安,嘴角噙笑,“有此贤内助,何愁国库不丰?”


    向安安白了他一眼:“少贫嘴,这可是清水县的救命钱。”


    陈清泉跪在一旁,看着那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催命符,再看谈笑间定人生死的两位煞神,只觉脖颈发凉,却又热血沸腾。


    有了这份罪证在手,有了黑甲军撑腰,他还怕什么宗族?怕什么豪绅?


    “陛下!”


    陈清泉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摩拳擦掌,“咱们何时动手?”


    赵离站起身,长剑入手,周身帝王威压轰然爆发。


    “今晚。”


    “我们今晚的目标,是城北韩家。”


    赵离看着桌上的舆图,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