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饿狼围村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他收剑入鞘,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中。


    向安安接过橘子,轻叹一口气:“我在想,在这世道,有钱无权,便是原罪。”


    刘家有钱,却被学政一句话抄家灭族。


    她如今也有钱,富可敌国,可若是身份暴露,这泼天富贵便是催命符。


    “县令敢肆无忌惮吃绝户,是因为他手里有权,身后有朝廷。”


    向安安看向赵离,目光灼灼。


    “阿离,光有钱不够。我们要想守住这些东西,要想在这乱世活得像个人样,必须要有靠山,或者……我们自己成为靠山。”


    赵离动作微顿,深邃眼眸中划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看得通透。


    “放心。”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温热粗糙,却让人安心。


    “即便没有权势,我也能护你周全。更何况……”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靠山,很快便会有。”


    马车颠簸,车轮滚滚向前。


    离向家村越近,路上的行人便越多。


    只是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眼神木然。


    有的背着破旧铺盖卷,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老人孩子。


    “那是……”


    向安安撩开车帘,眉头皱起。


    “怎么会有这么多逃荒的流民?”


    赵离目光沉沉,看向远方阴云密布的天际。


    “这世道,要乱了。”


    乱世将至,人命如草芥。


    向安安放下车帘,握紧了手中橘子。


    既然世道不公,那她就用尽手段,在这乱世之中,砸出一条登天梯。


    车轮碾过干硬黄土道路,发出沉闷声响。


    离向家村越近,空气中那股陈腐的酸臭味便越发浓重。


    向安安和赵离心中涌起浓浓的不祥预感。


    很快,二人便看见了。


    “这是咱们向家村?”


    安安挑帘望去,眉心微蹙。


    记忆中宁静祥和的向家村,如今竟似被蚁群围困的孤岛。原本村外有大片开阔荒地,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窝棚占据。


    破烂草席,发黑棉絮,甚至几块烂木板拼凑在一处,便是一家老小的栖身之所。


    无数衣衫褴褛,面如枯槁的流民蹲坐在路边。


    听得车马声,原本浑浊木然的眼珠子缓缓转动,待看清那拉车的健壮马匹,眼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绿光。


    那不是看牲畜的眼神,是饿狼盯着肥肉的贪婪。


    “东家!是东家回来了!”


    瞭望塔上,铁牛眼尖,一声高呼。


    这一嗓子,没有引来村民欢呼,反倒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灾民们顿时沸腾了。


    脏乱的窝棚区瞬间躁动起来。


    “寻常人家哪买得起马车!”


    “向家村果然有粮!富得流油!”


    “抢了马车!抢了就能活!”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原本蹲坐的流民如恶兽出笼,潮水般涌向青蓬马车。


    几双黑瘦如鬼爪的手死死拽住马车缰绳,马匹受惊,扬蹄嘶鸣。


    更多人则发了疯般扒拉车厢,甚至有人举起磨尖的木棍,直刺驾车的阿离。


    “找死!”


    村口木门轰然大开,铁牛带着巡逻队手持棍棒冲出,却瞬间被人潮淹没。


    双方推搡扭打,嘶吼声,哭喊声震天响动。


    眼见局势失控,几只脏手即将掀开车帘。


    “滚。”


    一道低沉冷喝,若惊雷炸响。


    车辕之上,始终沉默的高大身影骤然暴起。


    赵离并未拔剑。


    他随手探出,五指如铁钩,竟硬生生将路旁一根碗口粗的柏树“咔嚓”一声折断。


    木屑纷飞间,他单手挥舞这数百斤重的巨木,如扫落叶般横扫而出。


    “砰!砰!砰!”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暴徒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三丈开外,重重砸入人群,激起一片哀嚎。


    赵离立于车头,身形如松,周身煞气若实质般翻涌。


    那双深邃眼眸冷冷扫过,目光所及,使人如坠冰窟。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


    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被这恐怖气势震慑,双腿发软,不自觉后退半步。


    “想活命的,给我退后。”


    赵离将手中巨木重重顿地,入土三分。


    “想死的,上前。”


    字字森寒,绝无半句虚言。


    就在这凝滞之际,车帘掀开一角。


    一只素白纤手探出,抛出一个鼓囊囊的麻布袋。


    “哗啦!”


    袋口散开,雪白陈米洒在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与其拿命来填这无底洞,不如拿这些米回去熬锅粥。”


    少女声音清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向家村的粮,只给守规矩的人。谁若再敢上前一步,这地上的米,便是他的断头饭。”


    流民们看看那凶神恶煞的男人,再看看地上白花花的米,终究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人群缓缓散开一条道。


    马匹打着响鼻,拉着车厢穿过这片绝望的人海,驶入向家村厚重的高大木门。


    ……


    向家祠堂,气氛凝重。


    几位族老围坐一圈,旱烟袋敲得桌腿啪啪作响。


    “造孽啊!这哪是流民,分明是一群饿死鬼投胎!”


    三叔公愁得胡子都在抖,“安丫头,你方才不该给粮。升米恩,斗米仇。这口子一开,明日他们还会来要,若是不给,怕是要生抢!”


    “就是,依我看,咱们就把村门封死,再挖几道陷阱,谁敢靠近就捅死谁。”


    另一个年轻后生红着眼嚷道,“昨儿个二狗家的小子在墙头玩,差点被人用石头砸下来。”


    “杀?杀得完吗?”


    向安安坐在下首,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指腹摩挲着温润瓷杯。


    她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外面少说有几百人,且还在不断增加。咱们村青壮不过百人。真要拼命,咱们就算赢了,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死人堆里容易生瘟疫。到时候不用流民打,咱们自己就先病死了。”


    三叔公手一抖,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那……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把全村的粮食都送出去吧?”


    “光送自然是不行的。”


    向安安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堵不如疏,杀不如抚。咱们缺人手护村,他们缺口饭活命。既如此,为何不把这群饿狼,变成给咱们看家护院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