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趁火打劫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她没法多解释。


    上一世,她为了给那个负心汉铺路,曾低声下气地求见过那位学政大人。


    那人也是这般刁钻,非要喝什么初雪烹的金镶玉,还要人跪着煮茶。


    她那双膝盖,曾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天收集茶水,才换来那人一句尚可。


    那样深刻入骨的记忆,又怎会忘?


    只是这一世,这些记忆不再是屈辱,而是刺向敌人的利刃。


    向安安转头,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鱼饵已经吞下,接下来,就等着收网了。”


    赵离站在阴影处,看着她唇边那抹凉薄的笑意,眸光微动,默默替她披上了暖和的披风。


    五万两白银,便是在京城勋贵眼中,亦非小数目。


    于这偏远县城的商户刘家而言,更是伤筋动骨,甚至要掏空家底的巨款。


    刘员外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串平日里盘得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此刻被捏得咯吱作响。


    屋内气压低沉,几位管事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老爷,那城南的旺铺和城郊的良田,当真要低价兑出去?”


    大管家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微颤,“那铺子是聚宝盆,那田可是咱们家的根基,若是卖了……”


    “卖!”刘员外猛地睁眼,眼底布满红血丝,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仅铺子要卖,田也要卖,库里的陈年丝绸统统换成现银。若是还不够,便去向钱庄借,哪怕是利钱高些也无妨。”


    近日府中怪事频发,刘员外只觉头顶悬着把晦气刀。


    那京中来的贵人手中握有的,乃是今科的试题。


    这不仅是为了光宗耀祖,更是他压住这满门霉运的及时雨。


    只要那一纸试题到手,让他那儿子背熟了,杏榜一出,必定高中。


    到时候,他刘家便是官宦门第,区区五万两,待家中出了官老爷,何愁捞不回来?


    门外,一身素衣的柳姨娘死死绞着手中帕子,听着里头那一句句卖铺子、卖良田,心都在滴血。


    如今老爷为了那不成器的大房长子,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官运,不仅要掏空家底,竟是连别人的死活都不顾了。


    既然如此,便莫怪她无义。


    柳姨娘转入小厨房,亲手做羹汤,最后从贴身荷包的夹层里抖出些许粉末。


    正是之前给大公子用的清神散,手腕微抖,悄无声息地撒入刚炖好的参汤中。


    柳姨娘端着汤盅走到书房,声音柔媚入骨,眼底却藏着一抹森冷。


    “老爷,您为了家里操劳太过,且喝口汤补补神吧。”


    “好,姨娘有心了。”刘员外面露微笑。


    喝吧,喝了这碗汤,您就能更有精神去折腾。


    待到您把自己最后一点精气神都折腾干净,两腿一蹬,这刘家剩下的财物,便没人能拦着她伸手了。


    ……


    一个时辰后,刘家的管事们分头行动,分别去了不同方向的牙行。


    其中一位捧着厚厚一沓地契,无措站在城南牙行中。


    平日里这旺铺良田只要放出风声,那求购者能踏破门槛,可如今老爷催命般要现银,这便成了死局。


    附近人家哪有大笔现银,跑远了找卖家要耽误时间,老爷怪罪下来,她可耽误不起。


    “三千两,不能再多了。”


    说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少年郎,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时不时还要咳上两声,一副病秧子模样。


    这少年身后,还立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护卫。


    护卫抱剑而立,脸上戴着面具,虽不言语,周身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硬是逼得牙行里的伙计退避三舍,不敢在那少年跟前高声语。


    “三千两?这可是两间旺铺加一百亩上等水田!若非急用钱,这两样产业加起来,少说也值个四五千两!”


    刘家管事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横飞,“便是拆了卖木料也不止这个数!小公子莫要趁火打劫。”


    眼见那唾沫星子要溅到自家主子身上,那一直沉默如雕塑的护卫突地上前半步。


    “呛啷”一声,长剑虽未出鞘,却发出清脆撞击声。


    护卫冷眼一扫,刘家管事顿觉脖颈发凉,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变成几声干笑,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管事言重,可别吓坏了我这病秧子。”


    少年郎也就是乔装后的安安,不动声色地往自家护卫身后躲了躲,慢条斯理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


    “在下也是听闻刘员外急需周转,这才凑了家底来。这城中能立刻拿出数千两现银接手的,怕是也没几家。您若是不卖,这买卖就算了。”


    她作势欲收回银票,步履虽慢,却透着决绝。


    这可是她之前在黑市倒腾药材攒下的全部身家,今日若是成了,便是一本万利。


    若是不成,那便……换一个管事再坑。


    刘家管事看着那一叠银票,又看了看那煞神般的护卫,脑中闪过老爷那双赤红的眼,终是咬牙切齿:“卖!卖给你!”


    红契过户,断不能让人知晓这刘家的铺子落入了她手中,故而契纸上写的是家中奴仆的名字。


    那是签了死契的,性命都在安安手里攥着,倒也不怕对方生出二心卷铺盖跑路。


    银货两讫。


    待走出牙行,转入无人暗巷,那病弱少年身形一挺,不再遮遮掩掩。


    身后的黑衣护卫伸手替她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发冠,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下回压价便压价,莫要再咒自己是病秧子,听着刺耳。”


    “好,知晓了。”


    安安回头冲他狡黠一笑,顺势将刚到手的红契在他眼前晃了晃,“瞧,刘家的根基,如今都在这儿了。”


    男人看着她神采飞扬的眉眼,原本冷肃的面容如冰雪消融,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只得伸手替她挡去巷口吹来的冷风。


    安安摸了摸怀中尚带着墨香的红契,嘴角微扬。


    用自己的全部积蓄,趁火打劫买了刘家的铺子和地。


    虽然此刻她的兜里比脸还干净,但她一点也不慌。


    因为刘家拿到卖铺子的钱,马上就要去填她早已挖好的坑。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转了一圈,终究还是要回到她口袋里。


    ……


    刘家上下鸡飞狗跳凑银子,消息哪怕捂得再严,也像长了翅膀般,悄无声息钻进了县衙后堂。


    县令大人身着便服,手里捧着卷书,眼神却落在虚空处。


    “大人,那刘家确是在四处筹钱,动静闹得颇大,连最赚钱的铺子和祖产田地都低价抵了出去。”


    师爷躬身添茶,低声道,“看来那几位贵客,胃口着实不小。”


    县令轻哼一声,抿了口茶汤:“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刘员外是想儿子高中想疯了心。五万两买一份试题,本官在此地经营数载,也不曾见过这般大的手笔。”


    “那咱们可要?”师爷做了个抓捕手势。


    “急甚。”县令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声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时动手,不过是抓几个行骗的江湖术士。待到银货两讫,骗子得手,刘家罪证坐实,本官再出手通吃。”


    科举舞弊,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介时,银子是赃款,刘家是罪人。


    这一锅好汤,才算是炖到了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