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瞬分神便是死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安顿好一切,向安安净了手,在老枣树下坐下。


    赵离坐在院中那棵老枣树下,膝上盖着条半旧薄毯,手里把玩着两枚石子。


    他并未起身,只是一双狼眸微微眯起,视线如刀,在那八个新来的亲戚身上刮过。


    脚步沉稳,呼吸绵长,虎口老茧。


    那是常年握刀棍留下的痕迹。


    铁牛等人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后背发凉,仿佛被猛兽盯上,下意识垂头,不敢直视。


    “回来啦。”


    待向安安走近,赵离才收回视线,眉眼间那股煞气散去,化作一抹戏谑。


    “你这表亲,认得倒是快,收买人心的手段也不错。”


    向安安净了手,在他身旁坐下,也不遮掩。


    “若是说是买来的下人,村民只会眼红我有钱。若是说是亲戚,他们便会忌惮我有人。”


    “至于新衣和吃食,既要马儿跑,自得给马儿吃草。”


    宗族观念根深蒂固,欺负孤女容易,欺负一大家子人,却得掂量掂量。


    赵离低笑,指尖弹飞一枚石子,正中树梢枯叶。


    “你说得对。”


    只是人心复杂,人多了未必是好事。


    赵离眉头一皱,突然针扎似的泛疼。


    晚上又起风了,寒风拍窗,啪啪作响。


    赵离并未如往常般早睡,而是招手示意向安安近前。


    “那几人虽签了死契,但毕竟是外路人,要想用得顺手,光给饭吃不够。”


    他声音低沉,透着股行伍之人的干练。


    “恩威并施,方为御人之道。”


    “好。”


    向安安点头受教,正欲细问,手腕忽地一紧。


    赵离大掌扣住她纤细腕骨,稍一用力,便将人拉至身前。


    “还有你这身子骨,太弱了。”


    他皱眉,指腹摩挲过她脉门,触手冰凉。


    “遇到危险,身外之物未必次次管用。我隐约还记得几招防身术,不求杀敌,只求脱身,教给你应急。”


    说着,他手上力道微变,引导着向安安的手臂翻转格挡。


    “这里,是死穴。”


    他指尖点在她咽喉处,顺势下滑,停在锁骨窝。


    “若有人近身,不必留力,两指并拢,直插此处。”


    两人离得极近,赵离身上那股滚烫热气,混着淡淡药香,兜头罩下。


    向安安被他圈在怀中,随着动作,后背不时贴上他坚实胸膛。


    那股热意透过薄薄衣衫渗入肌肤,烫得人心慌。


    她抬眸,正撞入那双幽深眼眸。


    没了往日的阴鸷防备,此刻专注而认真,瞳仁里只倒映着她一人的影子。


    “专心。”


    察觉到她走神,赵离低喝一声,手掌却极其自然地收紧,扶住她有些发软的腰肢。


    “战场之上,一瞬分神便是死。”


    向安安心跳漏了一拍,脸颊飞红,却不敢再乱看,只得强迫自己凝神,随着他的力道动作。


    烛火摇曳,墙上两道身影交叠缠绕,难解难分。


    这一夜,明明在学杀人技,却乱了心神。


    冬日暖阳正好,恰是族学动工的好时机。


    “叮!咣!”


    大锤砸下,土墙崩塌,腾起一片呛人灰尘。


    几十个精壮汉子光着膀子,号子声震天响。


    灶棚下,春花领着几个妇人,正如火如荼地蒸着馒头。


    那白面馒头个大实诚,掰开来,热气腾腾。


    大锅菜里油水足,厚切的肥肉片子在汤里翻滚,香气顺着北风飘出二里地。


    “东家大气!”


    来帮工的村民捧着大海碗,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冲着不远处的向安安竖起大拇指。


    “安大小姐就是心善,给的工钱足,饭食还这般好。”


    “可不是,以前是谁瞎了眼说安小姐坏话?我看啊,她是咱们向家村的福星。”


    风向变得快。


    只要给足了利,昨日的破鞋,扫把星,今日便是人人敬仰的东家,大小姐。


    向安安立于回廊下,素手捧着暖炉,神色清浅,对这些阿谀奉承只报以淡淡一笑。


    有些名声,听听便是,当不得真。


    ……


    一墙之隔,却是另一番光景。


    银花扒着墙头,闻着那边的肉香,唾沫咽了又咽,眼中嫉火几欲喷出。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贱丫头哪来这么多银子!”


    她回头,恶狠狠瞪向正扶着墙咳得撕心裂肺的男人。


    “看看人家屋里的男人,虽是个残废,好歹还能帮着监工镇场子。你呢?让你去搬砖混口饭吃,才去半日便半死不活!”


    赵煜面色蜡黄,身形佝偻如虾米。


    今日他被银花强逼着去族学工地做工,他堂堂太子,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不过搬了一会子青砖,便觉天旋地转,旧疾复发,险些栽进泥坑。


    被监工的大柱嫌弃地赶回来,连工钱都没结。


    “咳咳……”


    赵煜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他抬眸,视线穿过低矮院墙,看向坐在轮椅上,正悠闲晒着太阳的丑陋赘婿。


    男人虽毁了容,却衣衫整洁,膝上盖着厚实毛毯,手里还捧着热茶。


    向安安时不时走过去,低头与他说笑两句,眉眼弯弯。


    凭什么?


    同样是落难,同样是废人。


    为何那人能被奉为座上宾,安享富贵温柔?


    而他,却要落在这粗鄙村妇手中,受尽折磨屈辱?


    “向安安……”


    赵煜咬牙,眼中阴霾翻涌。


    刘家那群废物,怎的还不动手?


    这女人如此招摇,不仅没死,反而日子越过越红火,简直没天理!


    若当初捡到孤的是向安安……


    这念头一起,便如毒草般疯长,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与尊严。


    午后,日头偏西。


    村口晃晃悠悠走来个货郎。


    挑着个半旧担子,拨浪鼓摇得“咚咚”响,一双贼眉鼠眼却不看路,只滴溜溜往那热火朝天的工地上瞟。


    “大黑二黑来了。”


    向安安正在查看图纸,耳畔忽闻细微嗡鸣。


    两只黑蜂绕着她指尖飞舞,翅膀震动频率急促。


    有人窥探。


    向安安不动声色,借着整理发鬓的动作,余光扫向路边。


    只见货郎正拉着村民讨水喝,看似闲聊,目光却死死盯着族学,脚下步子也在一点点往这边挪。


    “大柱,铁牛。”


    向安安轻唤一声。


    正在搬木料的铁牛几人立刻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