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磨刀了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向氏族长进门坐下,向安安按照礼数奉上热茶,他接了却半天未动一口。


    他是个精明人,五十上下,身形消瘦,一双眼却极亮。


    目光扫过桌上那未撤的青菜肉粥与金黄酥饼,向族长瞳孔微缩。


    这等精细吃食,便是村里富户也不敢顿顿如此。


    再看这屋子,前些日子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如今竟已修缮一新。


    族长向问天心中暗惊,这丫头遭逢大难非但没垮,日子反倒越过越红火,绝非常人手段。


    原本对那建族学修祠堂的话只信三分,此刻看着这家的日子,倒平添了几分期待。


    收回视线,他的目光只在赵离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向安安。


    “丫头,你白日里的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


    向安安放下碗筷,正色道:“地契房产给我,族学我来办。钱我出,地我出,人我请。”


    族长的手指摩挲着粗糙茶碗,沉吟不语。


    他在算账。


    不是算银钱,而是算前程。


    向家村穷了太久,被人欺压了太久。


    若是真能出一个秀才,能免不少赋税。


    若是能当上一官半职,那才是长久的庇护,是真正的改换门庭。


    即便考不上文举,安安提的武举,也让向族长心头火热。


    这世道乱,手里有刀,腰杆子才硬。


    “你想要什么?”族长抬眸,直视少女双眼。


    他从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我要向二叔留下的所有家产,名正言顺,手续文书齐全。”


    向安安坦然回视,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还要族长一句话,往后向家村,无论外人如何欺我,宗族需站在我身后。”


    这是要权,也要势。


    族长沉默。


    旁边,赵离吃饱了饭,就摸出来一把生锈柴刀。


    不知是那锈迹太重,还是刀刃太钝。


    他慢条斯理拿过一块磨刀石,开始打磨。


    “霍!霍!”


    磨刀声单调刺耳,在寂静夜里尤为惊心。


    一下,又一下。


    明明只是磨刀,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煞气,却让屋内温度骤降。


    族长眼皮一跳。


    这男人,绝非善类。


    但也正因如此,向家若有此人坐镇,何愁不兴?


    庶民要做大事,便得有豁出去的勇气,更得有能镇得住场子的刀。


    如今向家,钱有了,刀也有了。


    “好!”


    族长猛地将茶碗往桌上一顿,眼中精光暴涨。


    “这笔买卖,成交!”


    “明日开祠堂,向大海的宅子和田产,都归你!”


    “三叔公那边,老头子我去按住。谁敢碎嘴,族规伺候!”


    向安安唇角微勾,举起茶碗敬他,“族长英明。”


    赵离手中动作微顿,拇指试了试新磨出的刀锋,寒光凛冽。


    他抬头,冲族长森然一笑。


    “多谢。”


    老族长开怀大笑,“别磨刀了,早点歇息。”


    ……


    第二天一早,宗族里晨钟三响,荡开向家村经年不散的沉闷。


    向氏祠堂的朱漆大门洞开,冷风卷着香灰,扑面而来。


    三叔公穿着压箱底的绸缎棉袄,早早便坐在左首太师椅上。


    他手里捧着热茶壶,浑浊老眼半眯,嘴角挂着抹怎么也压不住的得色。


    今日,便是瓜分向大海家的好日子。


    向安安如果在村里的名声臭了,为了名声,那丫头不敢多要。


    只要族长松口,哪怕分不到大头,那几亩良田也够自家吃上几年。


    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三叔公迫不及待说道,“时辰到,快去请族长。”


    向族长在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中,缓步而出。


    他面色肃然,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一双双透着贪婪的眼睛,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向安安身上。


    少女一身素衣,脊背挺直,身侧那个面容毁损的入赘夫婿坐在轮椅上,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凛然煞气。


    “向大海一家,德行有亏,获罪入狱,实乃家门不幸。”


    向族长声音沉厚,在空旷祠堂内回荡。


    “依族规,其名下田产房舍,本应充公。”


    三叔公闻言,喜上眉梢,刚要张口附和。


    “然,”向问天话锋一转,掷地有声:“念及向安安乃二房至亲,且愿出资以此宅为基,建立向氏族学,造福子孙。故经宗族商议,向大海名下所有产业,悉数归于向安安。”


    “哐当。”


    三叔公手一抖,热壶盖滚落在地,摔个粉碎。


    “什么?!”


    他霍然起身,胡须乱颤。


    “族长!这……这不合规矩!那可是绝户财,怎能全给这丫头片子!还要建什么族学?简直荒谬!”


    底下村民亦是嗡声一片,惊疑不定。


    向问天也不恼,只从袖中掏出一张红纸黑字的契书,往供桌上一拍。


    “契书已立,官府备案。”


    他环视四周,语调转冷。


    “安安丫头说了,族学建成,凡我向氏子弟,束修减半。资质上佳者,分文不取,还供笔墨。”


    “谁若是反对,就别送家里孩子去她建的族学。”


    喧闹声戛然而止。


    死寂之后,便是轰然炸开的惊呼。


    “束修减半?那岂不是只要几百文就能读书?”


    “若是能考上秀才,咱们村就有官老爷撑腰了。”


    “哎哟,我就说安丫头是个心善的,那向大海一家子罪有应得,这宅子本就该安安拿。”


    村民的风向转得比六月天还快。


    方才还对向安安指指点点的妇人们,此刻脸上已堆满了褶子,恨不得上前拉着她亲近。


    三叔公脸色铁青,哼哧半晌,终是一句话也骂不出。


    大义压顶,利字当头。


    他若再拦,便是断全族子孙的前程,怕是要被这帮泥腿子生吞活剥。


    “哼!晦气!”


    三叔公一甩袖子,灰溜溜挤出人群。


    向安安立于喧嚣中心,神色清冷依旧,只向着族长微微福身。


    这一局,尘埃落定。


    ……


    拿了房契文书,向安安名正言顺推着自家赘婿,去接手向大海的宅院。


    自打向家夫妇离开起,这院子便封了,烂菜叶、臭鸡蛋糊了一墙,风吹过,腥臭扑鼻。


    “吱呀。”


    尘封许久的大门被推开。


    院内桌椅翻倒,凌乱异常,透着一股子衰败死气。


    向安安掩鼻,嫌弃地挥了挥尘埃,忍不住轻咳起来。


    “咳咳,晦气。”


    她蹙眉,目光在院内巡视一圈,却是越看越亮。


    这地基打得扎实,占地也广,若非向大海一家子贪心不足,本该是个好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