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极度发达的时代，想要在半天内跨越半个星球并不是难事，但如果目的地是一个极度落后的边缘小城，这件事的难度就大大上涨了很多。


    汽车跌跌撞撞地在颠簸的路上缓慢行驶着，早池市实行严格的空中管制，道路又坎坷不平，她完全不敢多踩一点油门，但凡她的速度快一点，车子就会在大道上飞起来，然后被禁空装置烧一个大洞。


    “怪不得你车子上面破破烂烂的，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找人这么装修的呢。”


    古心语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地到处张望。


    凌初：“......”


    她不由心里暗暗懊悔，之前怎么没想着设计一辆适应多地形驾驶的汽车呢？


    凌初早起从白光庇护所出发，开着飞行器一路顺畅地飞到早池市的前一座城市金庄市，本以为马上就要到了，结果出城时有个好心的大爷跟她说出了金庄去早池的路上是全程禁空的，她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总归还能开车嘛。


    但是谁能告诉她这崎岖的跟山路一样的小路，为什么还能叫做金池“大道”？


    “我也没想到他们说的路不好走是这种不好走，不过你为什么会停在那个地方？”


    自从出了金庄市，一路上人迹寥寥，她都怀疑早池市到底还有没有人居住了，在又一次被禁空装置拦下来后，她看到古心语浑身脏兮兮地站在路旁冲她使劲招手。


    “嗨，别说了。”


    凌初：“？说来听听。”


    古心语：“亲妈去世后我爸找了个后妈，前两天我爸去世了，然后临死前把遗产都给了我，后妈很生气，把我锁到了屋子里，我趁门口的保安不备，打晕他，然后就跑出来了。”


    凌初好奇地问道：“遗产多吗？”


    古心语摆摆手：“不多不多，也就......不对，这重要吗？重要的不是后面吗？”


    凌初十分配合地做出很惊讶的表情：“哇哦，好大的信息量，好刺激的经历，好精彩的故事。”


    古心语瞪大眼睛，“你不信？”


    凌初：“倒也没有，你这故事听着感觉漏洞百出，但是一细想又感觉有一定道理。”


    古心语：“哪里漏洞百出了？我都拿它骗过......”她伸出手指查了查，“呃，好多人了。”


    凌初：“......”


    “你要不要先把身上的血擦干净。”


    古心语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轻轻拽了拽，“啊！忘了这个了。”她转了转眼睛，“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是我逃亡的路上遇到了坏人呢？”


    凌初掏出一个小圆球，按了一下它旁边的按钮，小圆球长出四肢跳到古心语面前，手里拿着两个扁椭圆形的盒子，摇头晃脑地对着她说，“经检测，左右两侧血液具有血缘关系。”


    古心语沉默了一下，片刻后想起了什么，对着光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上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针孔。


    凌初不好意思地冲古心语笑了一下，“这个小球没有脑子，喜欢乱跑，正好你进来的时候跑到车门上了。他设定里又有点洁癖，看到你身上的血就想清洁一下，两样全了之后自动开启了检测程序，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古心语默默看了一眼凌初的胳膊，似乎在估算两个人的战力。


    “凌初，还没有到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吓了古心语一跳，“不是哥们，你怎么都没呼吸声的。”


    凌初：“他是机器人，睡觉的时候自动开启低耗能模式。”


    “哦，”古心语老老实实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正的发邪，“我不介意。”


    凌初从前视镜瞥了一号一眼，正好和他对上视线，一号一脸刚睡醒的样子，无辜地冲她眨了眨眼。


    她无奈地笑了笑。


    在黑夜来临前，凌初三人终于抵达早池市。


    凌初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直接进去。钢铁的巨墙在他们面前拔地而起，终年不散的锈黄色雾霭将这座边陲小城牢牢地包裹在内。


    几千年前早池市是一个临海小镇，因为海平面高于地平线而建造了沿海大坝，随着冰川融化海平面不断上升，大坝也越建越高。再后来随着新材料新能源的发现，人们过度追求科技发展，甚至走向极端，不惜填海建造工厂，千年之后旁边的大洋硬生生被填平，这座曾经的旅游小镇也变成了一个被废气环绕的“钢铁城堡”。


    心思辗转间，古心语尝试推门，结果没推开，她一拳砸在玻璃上，结果玻璃也没碎。


    古心语懵了一下，“你这车窗什么做的？”说完之后她就反应过来，扭头有些讨好地冲凌初笑笑，“哈哈，我其实只是想帮你检查一下车子窗户的质量如何。”


    凌初倚在椅子上，点点头，“质量还行吧？好几种高密度材料合成的。”


    疼痛一阵一阵袭来，古心语的脸不由得扭曲了一下，她咬紧后槽牙，“那是很好，上市肯定有很多顾客。”


    后座的一号仔细看了看窗户。


    凌一：“想试试。”


    一号：“我也是。”


    “砰”的一声，后座的玻璃碎掉了。


    凌初：“......”真不省心啊。


    古心语：“......”这一定是在警告我吧？


    凌初：“你原来练过古武？”


    古心语抹了一把脸，“嗯，我家是古武世家。”


    凌初的思路突然跑偏一瞬，“所以你们姓古？”


    古心语：“？？”


    凌初：“咳，你对机器人什么看法？”


    古心语秒答：“打不过。”


    凌初有些意外：“就这些？”


    古心语：“？？不然？？”


    凌初：“你们家是不是不怎么用高科技产品。”


    古心语瞳孔地震：“你怎么这个也知道。”


    凌初拿出手表，把依然停留在热搜上的视频给古心语放了一遍，还把新闻稿给她看了一眼，“有什么想法？”


    古心语突然有种上学被老师提问的感觉，她仔细地想了想，“呃，这个人质姿态很放松，绑匪虽然很紧张但肌肉并没有用劲，她俩应该认识？”


    凌初惊奇地看了古心语一眼，把手表收回，“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别跟我再编一些古早小说的内容，说什么你下一步要称霸早池市之类的。”


    古心语义正言辞：“当然不是，我要在早池市偷偷建立起我的黑客帝国，然后一举反攻夺回......夺回......”


    凌初看了一眼手表，打断古心语的幻想，“两个选择，第一，死心塌地跟我走，第二，我放你走。”


    古心语疑惑地看了凌初一眼，迟疑地说，“那我选二？”


    凌初摆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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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便的姿势，还很贴心的帮她把门开开了。


    古心语试探地伸出脚，直到完全下车凌初二人都没有动静，确定凌初确实是放她走了，她朝凌初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误会你了，你真是个好人，”边说边朝凌初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一溜烟跑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又回来了，是古心语。


    她敲了敲还没关上的门，“我就是来提醒你们一下那个雾是有强腐蚀性的哈。”


    一号拿出两个袋子，“我们知道啊，之前就准备好了。”


    说完又拿出一个袋子，“还多准备了一套。”


    古心语眼睛一亮，“那我......”


    凌初在一旁提醒道，“两个选择，第一......”


    古心语抢先回答，“我选第一！”


    凌初慢悠悠地补充完自己说的话，“第一，带上这个跟我走，第二，我放你走。”


    古心语看着凌初手上颈圈一样的东西，“刚刚好像不是这个选择吧？”


    凌初：“就在你走出的这一分钟里，时代变了。”


    古心语：“......”


    这个时候再反应不过来自己被耍了她就真是个傻子了，她十分本分地接过项圈自己带上。项圈刚戴上就变成了一条项链的样子，她试着扯了扯，好的，又是她弄不明白的高科技。


    三人穿好防护服，凌初再次启动车辆向前方的“雾都”驶去。


    高大的墙体已经锈迹斑斑，按理说雾应该是会弥散的，但这里的雾气似乎被牢牢控制在一定的区域内。


    车子驶进城墙下的门洞，在经过中间一个地方时明显地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穿过什么粘性介质。当车身再度轻盈起来，周围已经五指不可见了，正在凌初思考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时，车窗玻璃上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下车，安全检查。”


    奇怪的是门口并没有身影，凌初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雾大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外界关于早池市的信息少的可怜，凌初到处查寻，也就搜到一个介绍黄雾的相关资料，于是面对突然出现的“安检部门”，她少有的陷入了为难。


    “下车，安全检查。”


    声音再度响起，凌初隐隐听出一丝不对，因为本就临近夜晚，月光和灯光穿不透空气中的酸蚀颗粒，一切事物都是影影绰绰，她用手在嘴巴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冲另外两人说了一句，“呆在车上别动”，然后快速地关闭车灯。


    她轻轻打开车门，四周一片寂静，机械锁的“咔吧”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凌初已经尽可能动作小心地移动，但防护服的摩擦声是没有办法避免的。车灯暗下后，世界仿佛就陷入了一片阴暗之中，凌初缓着脚步走进浓雾，脑中的弦已经绷到极致。


    突然一道刺眼的灯光穿过黑暗直直地照到凌初的身上，她心中一惊，迅速地沿着灯光看去。


    一团巨大的黑影在黑暗中蠕动，似乎正在缓缓向着她的方向移来，期间伴随着钢铁间碰撞的声音，凌初冷静地把防护服的供氧模式参数调高，身体摆出防御性姿势。


    声音越来越近，巨大的刮蹭声刺入耳膜甚至引起阵阵疼痛，凌初皱了皱眉头，对方的本体还未完全展现，张牙舞爪的机械臂就已经初步显露身形。凌初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一个有三层小楼高的怪物终于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