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建筑，心情有些复杂，“你就这么带我进来了？”


    凌初摆摆手，“你如果身上有什么装置，刚才就被拦在门外面了。而且很早以前就有人教给我一个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把王晴带到402，正好初三之前已经把房间整理好了，她直接过去录入信息就好。


    “所有生物信息都要录入，我在101，房间内有智能系统，有什么问题问它就好，祝你在这的第一晚能做个好梦，晚安。”


    王晴目送凌初离开，她转身走进房间。


    “尊敬的王晴女士，您好，我是402的智能管家，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王晴没有说话，她其实并不喜欢用智能系统和AI，因为面对他们她总有一种自己是个笨蛋的感觉，这也是她选择加入明莹手下的原因之一。她总觉得机器人有一天会彻底取缔人类，也因此对新闻报道所说“产生意识的机器人伤害人类事件”深信不疑。


    房间并不算太大，一室一厅，总共大概有50多平，装修的主色调是深灰和金属银，客厅旁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旁边的墙边上有一个小型显示屏，她打开显示屏，才发现是落地窗的控制面板，上面有几个选项，“联邦外景”、“纯色墙纸”、“外部链接”。


    她好奇地点开“外部链接”，屏幕的侧面伸出一个细长的机械臂，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插头。


    “希望您没有觉得我冒昧打扰，‘外部链接’是独属于机器人的链接方式，您可以看看另外两个选项中是否有心仪的壁纸，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告诉我您心目中想要的外景让我来直接为您进行设置。”


    王晴犹豫了一下，不要放纵自己沉溺于机器的便利的念头最终还是败于身体上的疲惫，她默默在心底警告自己，“仅此一次，”然后有些怪异地对着空气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只是几秒钟，她脑中的场景就真的再现了。


    “王晴女士，我知道不应该干涉您的决定，但是健康系统检测到您的身体已经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您需要立刻进行休息。”冷冰冰的电子音传来，还夹杂着一点电流声。


    她心里的怪异感再次加重，自己这是被一个机器关心了吗？


    “但是我还没有洗漱，此外，不要用尊称，叫我王晴就好。”她真是疯了，她竟然在和一个机器人像小时候和妈妈那样讨价还价？


    “我理解，但是或许您可以先补充两个小时睡眠，我将为您定好闹钟，在两个小时后唤醒您。”


    王晴确实已经很累了，她觉得对方提了一个好建议，于是点点头，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她走在一条漆黑的小巷里，前方有一团身影，一个女孩正在放声喊着救命，来不及多想，她一拳砸翻伏在女孩身上强壮的男人，蹲下检查女孩的情况。


    突然一股巨力将她掼倒在地，竟然是那个男人，这么快就起身了？


    巨大的手劲将她的脖子牢牢锁住，她使劲挣扎，随即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但为时已晚，男人的身影极具压迫感的向前逼近，令人作呕的气味铺洒在她的脸上。隐隐间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新鲜的空气猛然灌入，她大口喘息着把对方推开。


    是那个女孩用地上的啤酒瓶将男人砸晕了，她正准备起身，外面一阵警笛声响起，在漆黑的小巷里荡起回音。女孩呆愣地向后方看去，身体像是僵住了。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机器人139号，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试图反抗！”


    警察从车上蜂拥而下，举起枪对准女孩的身体。当瞄准的红点在远处闪烁时，王晴意识到还有狙击手在周围，一切都发生的过于迅速，来不及反应，一记重拳砸在她的后颈上，她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一只手臂紧紧圈在她的脖子上，那个女孩抱着她，她其实能感受到对方并没有用力，身后的身体在不停颤抖，她终于想起了什么，想扭头对女孩说，“快跑！”


    但一切却不再受她的意识所控制，她眼睁睁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轻声对女孩说，“我也是警察，我可以作证你是清白的，我可以保护你。”


    记忆中的强光如期而至，“砰”的一声，她扭头，只看见喷洒的血迹和女孩在高楼上一闪而过的衣角。


    “！”她猛地睁开眼，银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周遭很安静，只有一点水流声。


    深吸一口气，她把自己埋到被子里。


    “王晴，你刚才是做噩梦了吗？”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比预计提前了半个小时苏醒。”


    “嗯。”


    她不得不承认，此刻不带感情色彩的机械音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那或许你可以起来泡个舒服的热水澡，再配上一首轻松的歌。”


    她起身来到卫生间，发现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上面还飘着玫瑰花瓣，一股温和的香气随着热气流动到鼻尖。


    她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呃，你能看到我洗澡吗？”


    “王晴，我没有人类的眼睛，只有感应系统，如果你指的是我的红外线系统能否感知到你的位置的话，我能‘看到’。”


    王晴理解它说的意思，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是，嗯，谁能拒绝香香的泡泡浴加一杯红酒呢？


    她躺在浴缸里有些快活地想。


    第二天一早，凌初来到健身房，发现初三和姜和都在，她看了看手表，确定现在不是他们俩平时健身的时间。


    “？你俩约好的？”


    两人齐齐一僵。


    “哈哈，没有啊。”


    凌初奇怪地看着两人往自己身后瞄，“你们在找什么？”


    “哈哈，没找谁。”


    凌初狐疑地走进训练仓，调好自己适合的模式，等两个小时训练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不会在找一号吧？


    “一起去餐厅吗？”她示意也结束了的两人，初三和姜和点点头。


    凌初：“下周一联邦军校的学生过来，领队是明莹和一个大三生。”


    姜和：“大三生？”


    凌初：“嗯，我也是才知道，这人的身份不太清楚。”


    初三：“这么神秘？需要查一下吗？”


    凌初：“不用，等人到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了，现在查容易打草惊蛇。”


    姜和：“好的，我到时候安排人重点关注他一下。”


    凌初：“李念那边有消息吗？”


    听到这个名字，姜和抽了抽眉角，“她正和一个大小姐游山玩水。”


    凌初颇有兴趣地问，“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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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和：“嗯，来历还挺大的。”


    凌初：“给她多拨点经费，让她玩的开心。”


    初三看着凌初，恍然大悟，“怪不得李念老在我面前夸你，说这辈子都要赖在白光哪都不去。”


    凌初眉眼弯弯，“她这样说吗？”


    初三瘪了瘪嘴，“我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凌初苦恼地摸摸脑袋，“那给你也放个假？”


    初三看到旁边姜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脸色一变，“不，我就喜欢干活，我热爱工作，机器人不需要休息！”


    白光庇护所的餐食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助形式的，昨晚上的“大桌饭”只有在迎接新成员时才会有，一号已经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一头白毛在人群中间显得格外突出。


    王晴略微有些拘谨地来到一号旁边。


    一号抬头看一眼，想了想，“凌初坐这，”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你要是找她可以坐对面的位置。”说完他就又低头吃饭了。


    王晴看着他面前小山般的托盘，心情复杂。


    这人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敌对阵营的吗？怎么能吃的这么心安理得。


    她早上清醒之后想到自己昨晚说的话就有一点尴尬，自己什么什么实力，来到人家大本营，还问人家害不害怕。


    一号放松的姿态舒缓了一点王晴心中的焦虑，她起身正准备打一点饭，然后餐厅的广播器就响起来了，是凌初的声音。


    “打扰大家吃饭一下，又来了一个新朋友，叫王晴，大家没课的没任务的可以等她吃完饭来三号桌跟她打个招呼。”


    全餐厅的视线一下子都投了过来。


    王晴：......


    凌初走到一号旁边坐下。


    王晴试图挽救一下，“这样会不会影响你俩吃饭？”


    一号歪了歪头，“不会。”


    凌初也学着一号朝王晴歪了歪头，“不会。”


    王晴死了心，她怕让大家多等，于是迅速地去打了饭，站起身时，她发现餐厅里的人都很有礼貌地没有长时间注视她，这让她自在许多。


    最后一口菜刚吃完，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凌初一把捞住她的领子，“金鸣，你这样会把她扑倒的。”


    金鸣目光猛地一亮，“人类姐姐吗？”


    凌初：“嗯哼。”


    “哦耶！”


    金鸣有些扭捏地走向王晴，“姐姐好！我是金鸣，是基地里最聪明的小机器人！”


    王晴看着金鸣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地就露出一个笑，像以前抱舅舅家小侄子一样把金鸣抱在怀里。


    金鸣：“！！！”


    凌初看着金鸣马上要烧开了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个良好的开头下，王晴很快就和所有餐厅里的机器人混了个脸熟，在她意识到白光庇护所的所有机器人都对身为人类的她抱有极大善意的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偌大一个白光庇护所里，机器人并不是很多。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沉甸甸的，回房间的步伐也沉重了许多。


    初三来到凌初旁边，发现凌初在看王晴的背影，“需要跟她说些什么吗？”


    凌初摇摇头，“人总会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多一些，让她自己去看，去观察，她自己会想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