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你是我的锚点
作品:《她来自荒野》 待烟尘缓缓散去。
断崖下,那片被二次塌方彻底掩埋的区域,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丰饶”。
巨大的冲击波不仅撕裂了地表,更将深埋地下的古老矿脉、异植根系、以及那些藏身岩层缝隙中的变异生物,统统翻了出来。
一株手臂粗的暗紫色根茎从碎石中探出,断口处渗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汁液——那是“毒须藤”的主根,市价至少五颗凡品灵核。
几块拳头大小的、泛着幽蓝色荧光的矿石散落在乱石堆边缘,那是“共鸣铜矿”的粗胚,是制作灵能导线的上等材料。
更远处,一头被巨石砸成肉泥的铁甲兽尸体,半截甲壳还完好无损地翘在外面,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妈的……发了!”
雷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扑向那块共鸣铜矿,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的老兵。
小豆子更是灵活,他像只猴子一样在碎石间跳跃,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暴露出来的、闪烁着微光的材料,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能卖钱,这个也能卖钱……”
这是废土人的本能。
在这片吃人的大地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能浪费。哪怕上一秒还在逃命,下一秒也要把能捡的都捡走。
因为你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看到太阳。
男人没有动。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暗银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禁忌的刺青,一直延伸到领口深处。
他的瞳孔,也不再是正常人的颜色,而是一种深邃如深渊的幽黑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副样子,走到任何聚落,都会被当成“污染体”当场击毙。
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用力抹在脸上、脖子上,将那些暗银色的纹路尽可能地遮盖。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撕成条状,缠在手臂上。
最后,他从墨铮掉落的背包里翻出一副破旧的护目镜,戴在脸上。镜片是茶色的,刚好能遮住那双异常的瞳孔。
简陋,但有效。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墨铮。
墨铮正蹲在那株毒须藤旁边,护目镜的蓝光在扫描着什么。她的手指悬在断口上方,却没有碰触——她知道这东西的汁液有剧毒。
“左边三米,压在铁甲兽尸体下面的,是一颗残品火灵核。”
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沙哑,但平静。
墨铮一愣,下意识地转头。
男人已经走到她身边,他的目光越过她,扫视着整片废墟,像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扫描。
“老兵,”他抬高声音,“你脚边那块矿石,不是共鸣铜,是染色的废铁。真正的共鸣铜在你右后方,被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
雷克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果然,手里这块“宝贝”只是表面镀了一层荧光涂料。他骂骂咧咧地扔掉,转身去挖那块真货。
“小子,”男人继续说道,“别碰那根黑色的藤蔓,那是''寄生鞭''的触须,碰到会钻进皮肤。你要的东西在塌方口右侧,一块裂开的岩石下面,有三枚''风啸草''的种囊,市价比你现在拿的那堆破烂加起来都高。”
少年立刻丢下手里的杂物,冲向男人指的方向。
墨铮看着他,心脏跳得很快。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强撑。他的呼吸比正常人急促,手指在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墨铮张了张嘴,想问他还好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男人转过头,隔着茶色的护目镜,看向她。
“我想知道,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风啸草种囊上。
是去捡风啸草种囊,还是留在原地听他说话?
脑子还没思考完,双脚已经朝风啸草种囊走过去了,在废土,看到资源,收归囊中,几乎是一种本能。
男人也跟了上去,站在她的旁边:“痛觉消失了。”他陈述道,“伤口虽然愈合,但是感知被屏蔽了,我无法清晰的感知到身体的部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远处那片泛着幽蓝色荧光的共鸣铜矿。
“色觉剥离了。在你眼中,那块矿石应该是幽蓝色,但在我的视野里,它只是一团亮度不同的灰色。所有颜色的饱和度都在降低,世界正在褪色。”
墨铮的呼吸停滞了。这些精准到极点的描述,反应出了谜核给他带来的副作用,他虽然活了下来,但是活得并不那么舒坦!
“还有,”云烬按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额角的暗银色纹路在昏暗中微微发亮,“我脑子里一直有噪音。像几百个电台同时播放,乱七八糟,没有意义。”
墨铮猛地转过身,眼神冷下来:“当时,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要么你死,要么我做。你是在怪我害了你吗?”
“不。”云烬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比起死,我更想活着。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幽黑色的瞳孔直直看进墨铮眼里:“还有,为什么你在我身边时,噪音会变小。”
墨铮愣住了。
云烬继续说:“从苏醒到现在,我的状态一直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
“在洞穴里,你扶着我时,头痛可以忍受,思维清晰。”
“在废墟上,你松开手去检查毒须藤时,我感到眩晕,噪音强度瞬间上升。”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样本量不够,但规律已经足够明显。”
墨铮的心脏开始狂跳。
“你的物理接触,可以抑制谜核带来的''信息过载''。”云烬用最精准的技术术语定义着这一切,“就像给过热的处理器接入了外部散热器。”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墨铮呼吸停滞的结论:
“你,是我稳定的''锚点''。”
墨铮呆住了。
锚点……
她……除了副作用之外,还把他捆绑在了身边?
男人顿了一下,借着她的力量重新站直,目光扫过远处还在兴奋捡东西的雷克和小豆子,“这些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现在我们的处境很糟。”他冷静分析道,“塌方伪造了我们的死亡,但清算科的档案不会轻易关闭。我的外貌特征,”他指了指眼角的银纹,“需要更多伪装。”
“而你,”他的目光落到墨铮腰间的采样筒上:“你拥有顶尖的技术,但缺乏系统性自保的能力,就像抱着金块走夜路的小孩,所有看到你价值的人,都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墨铮的脸有些发白。
比如:卡尔文,铁蹄……他说的是事实。
“我叫云烬,想加入你的工坊,成为你的合伙人。由我来处理所有战斗、谈判、阴谋与威胁。而你负责提供技术支持,并……维持我的稳定。这对我们而言,是利益最大化的双赢。”
墨铮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刚上一秒还在死亡线上挣扎,下一秒却在对局势做出最符合当下利益规划的男人。
她想起那些被赖掉的账单,想起卡尔文的强权,想起铁蹄贪婪的嘴脸。想起自己一个人扛着营地,在深夜工坊里对着报废灵核发呆,不知道明天的水从哪儿来。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
她当时救他,看中的也是他的能力,想要他的助力。而现在,她得到了。
“好。”墨铮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我是星火工坊的坊主墨铮,那是雷克大叔和小豆子,我们都是锈火营地的人。”
”我欠了黑钢二百凡品灵核,又被黑钢以高危失控资产为名,封禁了营地的净水阵列,要求我们用一周的时间采集一颗凝噬核,用以延缓净水封禁。可这个采样筒里却封装了一枚计时炸弹。”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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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机油味。混乱的噪音再次退去,太阳穴的钝痛缓解了一些。
“无论你们有没有带回凝噬核,黑钢都稳赚不赔。带了,黑钢赚了一枚凝噬核,依旧拥有随时可以处罚营地的权利。没带,炸了营地,以及净水列阵,还有制造不稳定因素的你!
“我了解了。”他松开手,转身面向废墟,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现在开始计时。”
“塌方发生在十七分钟前。黑钢增援队抵达现场是十二分钟前。他们用了三分钟破拆,触发了第二次塌方。”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天空,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尘:“烟尘柱高度约两百米,在峡谷这种地形下,可见范围至少五公里。黑钢的哨所会看到。”
“从看到异常,到上报,到调集封锁部队,标准流程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云烬按了按太阳穴,继续推演:“但清算科的行动失败,会触发更高级别的响应。他们会调用空中侦察单位,封锁半径会扩大到十公里。”
他转过身,看向三人:“我们现在距离塌方点五百米,还在封锁圈内。留给我们撤离的时间,最多还有八分钟。”
雷克的动作停住了,手里的共鸣铜矿差点掉在地上。
“八分钟?!”小豆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云烬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所以,停止无效率的搜集。”
他指向雷克:“你,只带共鸣铜矿和那颗火灵核。其他的扔掉,太重。”
“小子,风啸草种囊装好,其他的别碰。你的弹弓袋里装满碎石,我们需要重量相近的投掷物做掩护。”
“墨铮,”他看向她,“毒须藤的主根,切三段,每段十厘米。用你的密封罐装好。其他材料,放弃。”
“雷克,两点钟方向,碎石堆下三厘米。那里有臭氧味,很淡。那是受损的‘凡品火灵核’在泄压。”云烬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一处看似普通的石缝,“挖开它,动作要快。”
老猎人没有废话,伏地便挖。不出三秒,一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晶体被他抠了出来。
“小豆子,十点钟方向,那块发黑的工字钢下面。”云烬的视线转向另一侧,瞳孔微缩,“有金属撞击的沉闷回响,频率偏高。是‘共鸣铜矿’。只拿拳头大小的,其余扔掉。”
少年像只灵猫般窜了出去。
墨铮看着云烬,他此时的状态极差,额角的暗银色纹路在剧烈跳动,但他下达指令的逻辑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墨铮,你脚下。泥土颜色偏深,带点苦杏仁味。”云烬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是‘毒须藤’的主根,被刚才的爆炸震断了。切三段,每段十厘米,这是你调配抑制剂的原材料。”
墨铮立刻取出震动短刀,精准切割。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三人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高效的搜刮。云烬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探测网,通过气味、色泽差异、甚至碎石堆叠的物理角度,将废墟下掩埋的财富一件件剥离出来。
“时间到。”云烬猛地合上护目镜,身体因过载而轻微摇晃,墨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
“封锁圈会配备热成像扫描。我们必须在他们抵达前,撤出五公里外,进入峡谷北侧的废弃矿道。那里金属残留会干扰扫描。”
云烬的目光落在废墟边缘一处被炸开的、露出黑色洞口的地方:“那里是旧纪元的排水管道,直径约一米,方向朝北。我们从那里走,可以避开地表的视线。”
“管道?”墨铮皱眉,“里面可能有积水,有毒气,还可能塌方——”
“但没有黑钢的枪。”云烬平静地说,“选择:地面被抓,或者管道里赌一把。”
墨铮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
三人背着沉甸甸的包裹,在云烬的引导下钻入了幽深的地下。
更远处,黑钢清算队的封锁圈正在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