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致命演算与三秒崩塌


    洞穴外，清算科的队长抬起手，做了个突进的手势。两名队员立刻更换了破门用的高能震爆弹，准备将那块扭曲的钢板连同后面的掩体一同炸开。


    “他们没动静了，队长。”一名队员低声道，“可能已经死在里面，或者……”


    “或者在等我们进去。”队长冷笑一声，螺旋尖刺的徽记在昏暗中泛着寒光，“目标狡猾，但终究是强弩之末。按计划，三秒后破门，无差别火力覆盖。”


    他话音未落，洞穴内，男人那沙哑却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


    “现在。”


    小豆子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松手。


    弹弓的弓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轴承钢珠如同一只寻隙而入的毒蜂，精准地射入男人先前所指的那片岩壁锈蚀纹路的中心。


    “噗。”


    一声闷响。钢珠没有被弹开，而是恰好嵌入了一道天然的岩石裂缝中，将裂缝撑开了一丝。


    “开火！”男人的命令紧随而至。


    雷克早已将枪口锁定那个点，闻言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老旧的□□爆发出愤怒的咆哮，枪膛里喷吐的火舌照亮了老兵狰狞的面孔。他装填的是自制□□——弹头掺了火属性晶体碎屑，拖曳着赤红的尾焰，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鞭，狠狠抽打在钢珠嵌入的位置！


    碎石迸溅！


    岩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也就在雷克开火的同一瞬间，男人动了。


    他双手握住墨铮改装过的灵能扳手，手臂上青筋暴起，将扳手的前端死死抵住凹坑下方一寸的位置。额角的暗银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有液态的月光在皮肤下流淌。


    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


    视野中的色彩开始剥落——火焰的红褪成灰，岩石的褐化作黑，世界在他眼中简化为结构、应力、能量流动的纯粹线条。


    他“看到”了。


    岩层内部，那根废弃管道的轮廓因震动而愈发清晰。管道壁上，密布着细密的腐蚀孔洞，像蜂巢一样。孔洞边缘泛着暗绿色的结晶——那是旧纪元冷却液与火属性灵能长期反应后的沉积物。


    封闭、高压、未泄压。管道内残留高压混合气体。


    雷克的火属性弹头正在撕裂岩层，弹头内嵌的晶体在撞击瞬间释放高温，让坚硬的岩石变得酥脆。震动传导至管道壁。


    结构在崩解。每一次撞击，裂纹都在扩大。


    临界点，就在眼前。


    他按下了超频激发的按钮。


    “嗡——！”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是一种超越了听觉范畴的震动。


    扳手前端爆发出一股超高频共振，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穿透了岩壁。墨铮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她甚至能“看”到扳手前端的空气发生了水波般的扭曲。


    这把扳手是她用报废的灵能步枪核心改装的，平时调校灵核只需一点点能量。但超频模式——她咬紧牙关——三秒就能烧掉半颗凡品灵核，还有三成概率永久损毁核心。


    这是她的造物，是她为了精密调校灵核而设计的工具。此刻，成了一柄指向毁灭的权杖。


    三秒。


    男人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冰冷的倒计时。


    太阳穴的钝痛在加剧，像有人在用钝刀慢慢切割神经。耳边开始出现嘶吼——不是声音，是混沌的信息噪音，谜核残留的碎片意识在冲击他的理智。


    两秒。


    被高频共振侵蚀的岩体结构，开始从内部瓦解。雷克的火属性弹头就像砸在酥脆饼干上的铁锤，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热能灼烧弱点，震动破坏结构，岩层在崩解。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失真，岩壁的轮廓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


    一秒。


    管道内部，残存的旧纪元高压气体被外部的剧烈震动与共振能量彻底激活，达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现实感正在抽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像一个旁观者在看着自己的手操作扳手。


    零。


    男人猛地收回扳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的墨铮往后一推，嘶哑地吼出一个字：


    “走！”


    下一刹那，连锁反应被引爆！


    “轰——！！！”


    不是爆炸，更像是一头被囚禁了百年的巨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那根深埋在岩层中的金属管道，在共振与物理打击的双重作用下，轰然炸裂！狂暴的高压气流夹杂着无数被撕裂的金属破片，向着洞穴内部与外部同时喷发！那些破片被高温灼得通红，在气流中旋转切割，如同一场致命的金属风暴。


    洞口的钢板像纸片一样被瞬间撕碎，两名正准备破门的清算科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迎面而来的金属风暴吞噬，化作漫天血雾。


    清算科的队长瞳孔缩成了针尖，他只来得及举起手臂护住头脸，就被恐怖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十几米外的岩壁上。


    而这，仅仅是开始。


    管道的爆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洞穴的顶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岩顶蔓延。


    “轰隆隆——！”


    天塌地陷！


    数以吨计的岩石与泥土，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倾泻而下，瞬间就将整个洞穴连同外面的区域彻底掩埋。


    烟尘冲天而起，仿佛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在这片毁灭性的交响乐中，四道狼狈的身影从塌方区侧面一处不起眼的、被碎石掩盖的排风口裂缝中钻了出来。


    正是男人提前规划好的逃生路线。


    “咳……咳咳……”小豆子趴在地上，咳出满嘴的泥沙，脸上又惊又怕，却又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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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劫后余生的极致兴奋。


    雷克靠着岩壁，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身后那片彻底化为乱石坟场的区域，握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一击。


    仅仅一击——五发□□加上扳手超频，两颗凡品灵核的代价——就团灭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黑钢清算科小队。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刚刚策划了这一切的男人。


    男人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他用那把已经停止嗡鸣、散发着焦糊味的灵能扳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幽黑色的瞳孔，此刻失去了所有焦点，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虚无。


    世界在他眼前化作无数混乱、闪烁的噪点。


    耳边充斥着意义不明的嘶吼与尖啸——那是谜核中残留的混沌信息在冲击他的理智，像无数根针同时刺进大脑皮层。


    岩壁的轮廓在扭曲，地面在他眼中变成了流动的液体。


    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幻觉。


    现实感，正在从指尖一寸抽离。


    墨铮第一个发现他的异常，想也不想地冲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她的手，握住了他因剧痛而冰冷的手腕。


    一股温热的、带着淡淡机油味的触感，像一道微弱但坚定的电流，瞬间穿透了那层包裹着他意识的冰冷屏障。


    混乱的噪点开始稳定。


    混乱的噪点开始稳定，刺耳的尖啸渐渐退去。


    世界，重新恢复了形状。


    男人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幽黑色的瞳孔虽然依旧疲惫，却重新恢复了那份冰冷的清明。


    不知道她在救治的过程中到底做了什么，现在她成为了他的锚点，只要在她身边，被她碰触，就能稳定他的人性和感知。


    “我们快走！”雷克终于缓过神来，一把抓起背包，“趁现在没人发现！”


    “不。”


    男人摇了摇头，在墨铮的搀扶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那片巨大的塌方废墟，幽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


    “回去。”


    “什么？！”雷克和小豆子同时失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雷克吼道，“回去送死吗？！”


    “清算科的行动准则，第三条：任务失败，必须回收目标或确认其死亡。”男人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背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件，“他们会派人来挖掘废墟，寻找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惊愕的脸。


    “没有尸体，追捕就不会停止。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他们像猎犬一样追着。”


    “所以，”他吐出最后的结论，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我们要回去，赶在他们找到尸体之前伪造成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