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傲身背古剑,正竭尽自己全力,让浊狱九大狱中的百姓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于寒冷之中吃上一口热乎的。


    “唉,没有李十五在,这日子就是过得踏实啊,总不至于像以往那般整日里提心吊胆,唯恐又被他给牵连到了。”


    古傲摇了摇头,对着一男童招了招手:“金甜甜,赶紧过来,我教你识字……”


    接着又道:“别守着你家那些宝贝卦书了,你想要看懂,至少得识字再说,如今人山……道人山识字的人可不算太多啊。”


    “对了,你这名字到底是谁起的?”


    “好好一个男娃,咋偏偏起了这么一个名儿?”


    只听一道脆生生童音响起:“我……我听我娘说了,我的名字,是一个叫李十五的小道爷起的,我爹怕他,不敢反驳,所以我就叫这个了……”


    瞬间。


    “李……李十五,你之名是他起的?”


    古傲天灵宛若炸开,收拾起东西拔腿就跑,心中不停默念自己悟得的一本经书《远离李十五之经》,且不敢停留丝毫。


    与此同时。


    胖婴,妖歌两人,正互相碰着杯,桌上放着几碟简单小菜,乐呵着品尝着。


    胖婴忽地问了一句:“国师大人,您将来一天还会变回我可智吗?”


    妖歌筷子,忽地僵硬在了空中。


    而后咧嘴笑道:“其实我才是真的妖歌,那个‘我可智’并不算真的我,你明白?”


    胖婴点了点头,而后提起酒壶给两人倒酒。


    又道:“所以我可善,如今真的去给道人守祖坟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那个人……,挺能惹事的!”


    妖歌举起酒杯就饮,语气低沉:“如今道人山的天,似妖变了,只是下一步如何,我目前也洞悉不清,所以静观其变就好。”


    胖婴又问:“国师大人,其实我一直想不通,您之父亲不是什么星官嘛,为何你就成了这道人山国师?那您爹呢?”


    然而。


    妖歌抬手指天,满口笑而不语。


    就这般。


    道人山这一年,于一种无声且沉闷氛围之中,就这般过去了,而新一年伊始,各地之祟祸愈发频繁,甚至以往多出现传说之中的大祟。


    也开始频频出现,专门害人。


    如‘福来了’,基本每日都会现身,且叩门之声异常暴戾,甚至演都不演,直接让人开门出来送死,像是自己受了什么无法言语憋屈,才导致性情大变一般。


    此外。


    道人山各地道奴百姓,拜佛也愈发的勤了,甚至不少人已是一日一拜,虔诚到令人发指,又好似这所谓的烧香拜佛,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指望了。


    而胖婴。


    终于拉扯出了一行人马,开始游荡于人山各地,也带着豢人宗之名,终于开始响彻起来。


    或是他趣味使然。


    他麾下之人,皆是如他一般的打扮,头戴红帽,身披白袍,寓意……也没什么寓意,反正就是够独特,很醒目。


    “大人!此人将一半大女婴残忍分食,非是他家里揭不开锅,不吃人不行,而是这人本就性情若癫,想着吃人玩玩儿。”


    此刻。


    听着麾下之人禀报,胖婴问:“食人之人,道奴还是道人?”


    “回大人,是道奴,毕竟败类恶人,哪里都会有的。”


    “晓得了!”,胖婴点了点头,又吩咐道:“既然如此,将这人化成一头肥母猪,你再牵一头公种猪,一起交于丧女的那副人家,并告诉他们,待这头母猪下了几窝猪崽子之后,直接杀掉吃肉即可。”


    而后,他一对目光狠凝。


    “只是……,尔等千万记清楚了,我等只豢人,不吃人,哪怕是吃人所化之兽同样不行!”


    就这般。


    春日已逝,夏风带煞。


    整个道人山之中,已然一副风雨欲来之相。


    且更有一事,被吵得沸沸扬扬,道人山各地皆知,那便是道人山三十年一次……擓羊之节。


    定在秋日八月十五,一年最是羊肥之时。


    且不少城池之中,已为此在紧锣密鼓准备着,道人们个个喜上眉梢,道奴百姓们则个个目露惶恐,不知道咋回事儿的他们,自然又去拜佛祈佛垂怜,且这已成了……他们唯一之慰藉。


    周斩城之中。


    道玉手持画中灯,现身于此,身旁作陪的,则是此城上任一年的道人司命官,且一副卑微讨好之色,哪怕身前之人修为远不及自己。


    此刻。


    道玉手中翻动书册,面露笑意道:“没曾想,这周斩大人同样爱书,阁楼之中所藏之书册,竟有不少是未现身世间之孤本。”


    一旁司命官道:“你随意就可,本官得去准备擓羊节了!”


    道玉见此,将入目所见之书全部收起。


    说道:“大人,我与你同去吧!”


    怎料司命官摇头拒绝,说道:“按山主们定下之规矩,未满一百岁的道人,是不能参加这擓羊之节的,所以你莫要为难我了……”


    ……


    道人山,祖坟之地。


    盗蛋者晨不动,早已离去多时。


    唯剩李十五在此,独自面对诸坟。


    “活的,道人们的祖坟是活的?”,李十五捏着下巴,依旧佝偻着背,于一座座坟墓之间不停溜达着。


    依稀记得去年之时。


    晨不动将几座道人祖坟弄开,坟中并不是人族一般的腐朽枯骨,而是一种更庞大、更粗、更怪异的一种骨头,根本不像是人族的。


    最关键是。


    哪怕坟中皆是白骨,偏偏这些白骨依旧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自行不停长大着,甚至有的已经长成了十丈之高的类似巨人一般的骨架。


    “怪了,竟是连骨头都会长……”


    “这也难怪,这里的每一座坟堆,都造得如此之大了。”


    “所以道人们见得‘道’,究竟是什么,才让他们生出如此变化?”


    李十五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


    又是过了片刻。


    他随意找到一处坟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坟碑之上,双手撑着下巴,口中叹了又叹,他已经入这道人祖坟之地一年了,这也是他头一次被困一地方这么久过。


    自然,种仙观除外。


    “白晞算是传道者级生灵吗?晨不动弄不弄得死纸道人?潜龙生比起听烛孰强孰热?黄时雨咋还不去死?”


    李十五口口声声念叨着,反正他每日都在思索这些,稀里糊涂,迷迷糊糊,晕头转向,最终忍不住梦着,若是他们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给自己砍该有多好。


    偏偏。


    也就在这时。


    他眼神猛地一晃,而后一双瞳孔,就般毫无征兆的,化作一对明晃晃骰子,且不停跳动旋转着。


    不止如此。


    于他脑海之中,一道道明悟不停升腾而起,让他解封了一件又一件事,如要怎么做?又究竟该做什么?


    “他娘的,不会这么扯吧!”


    李十五猛道一声,从坟碑之上一跃而下。


    他之目光,不停打量着这一座又一座坟堆,口中喃喃一声:“赌之三局,祖坟风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