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祖坟风水局,十族压运局……”


    “九族还不够,他娘的居然十族都弄出来了!”


    李十五就这样愣在原地,一双瞳孔化的骰子,不停打量着,眼前这一座又一座的道人坟堆。


    又是低声道了一句。


    “自开始第一局‘灵堂阳寿局’起,李某已是竭尽全力,忘记自己是一位赌修,忘记自己修行过道生。”


    “可为何……”


    “赌之道生修为,依旧如雨后春笋一般,蹭蹭蹭地往上涨呢?距上一场五脏宝宝局,似还没过去多久吧,这第三局,已是悄然而至!”


    渐渐。


    李十五眼神之中,一种若有若无癫狂开始油然而生,那是一抹,独属于赌修之底色,又或是赌徒面对一场赌局之欣喜若狂。


    他李十五,又想赢了。


    也是这时。


    自他脚底之下,一道道血色纹路骤然亮起,渐渐化作一条,仿佛流入地心深处,宽约莫百丈的血色运河,且河中有数不清白骨时浮时沉,望之更显森然。


    而他李十五。


    脚踩在一艘古意盎然,仿佛一条漕运之船的三层古船之上,周遭阴风阵阵,吹得船头七只船帆猎猎作响,也拂得李十五满头发丝乱扬。


    此刻。


    他环视着周遭。


    自己,依旧身处道人祖坟之地。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这么一条白骨沉浮,仿佛直通地府幽冥的庞大血河,依旧多了一条河上之航船。


    “第三局,要开始了嘛……”


    李十五眼中缕缕兴奋之意暗藏,他想竭力挺直自己脊梁,不想赌局未启前就输了阵势,偏偏背上山鬼太过‘沉重’,依旧如此死压着他,让他挺不起半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几道类似木屐踩踏在船板上的声音,缓缓自他耳边响起,他当即抬目望去,看个究竟。


    而后,微微一阵愕然。


    疑声道:“几位是?”


    出现在他身前的非是寻常生灵,而是三具面戴傩戏面具,手持判官笔的诡异骨架子,它们躯体极为不对称,手臂一长一短,腿骨一高一矮……


    诸如此类,比比皆是。


    似它们躯体,是从不同生灵之上各取下一骨,之后再胡乱拼接而成。


    也是这时。


    一阵生硬至极,刺耳至极,宛若上下牙骨摩擦一般的声音响起。


    “咳咳,咱是你三辈祖宗!”


    “嘿嘿,俺是你六辈祖宗!”


    “哈哈,我是你九辈祖宗!”


    听着三具骨头架子如此说辞,李十五瞬间黑脸,低声怒道:“大胆,白晞称我哥,轮回三小为我弟,乾元子是吾儿……,尔等竟然敢,如此在口头之上占我便宜?”


    三骨架互相对视一眼。


    中间那位缓缓解释道:“蠢材,我等三个,名为‘三辈祖宗,六辈祖宗,九辈祖宗’,何时占你便宜了啊?”


    “等等,让我先算上一算……”


    六辈祖宗指尖掐动,好似街头巷尾算命卦子一般,口中念念有词算了起来,而后惊声道:“千条家人命,百万副五脏,赌才,天大的赌才啊!”


    “哥几个,赶紧给这赌才落座!”


    话音一落。


    李十五屁股下出现一把血迹斑驳骨椅,且用了两只婴儿头颅当做椅子扶手,瞅之一阵毛骨悚然。


    “滚!”,他一脚将骨椅踢开,又换了一把自己做得腿骨椅,笑声极冷:“老子名叫十八辈祖宗,至于尔等这破椅,老子坐不习惯!”


    “还有便是,赶紧开赌!”


    “老子身负守坟之重任,不想与尔等这些鬼怪磨蹭,耽搁了守坟大计,误我义名!”


    “呵!”,六辈祖宗嗤笑一声。


    “有点意思啊,居然是个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你若当真是对祖宗孝顺,对亲人仁义,第一局灵堂阳寿局会输掉自己家一千条亲族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