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你说俺一张嘴长得太歪,有些像你那挨千刀师父,把大人你给吓到了,然后你把俺腮帮子肉划开,骨头硬生生给削下来一块……”


    听着耳畔一道道之音。


    某道君眸光低沉,望着脚下皑皑白雪,轻声说了一句:“抱歉,你们认错人了。”


    怎料下一瞬。


    场中百多位衣衫褴褛道奴百姓,就这般生生双膝跪地,“砰砰砰”不停磕起头来,个个眼中泪光闪烁,带着恳求。


    “李道吏,俺们看你之前同周大人同行时,一直是勾肩搭背,互相挤兑,想必是关系极好,求你……求你了,帮俺们把大人找回来吧!”


    “是啊,我们血还多,血还热,就想给大人放血用来蒸馒头吃……”


    见这般场景。


    某道君眸光几经变化,几经动容。


    他似乎隐隐间明白了,人世这个大染缸,远比他想象之中的复杂的多得多,很多事情,也非简单的肉眼所见那样……


    他抬起头来,目光仰向轿子上几位道人。


    而后询问:“请教一下,你们之后会如何做?”


    一道人小子,手掌紧握着笼中一只死了的美人鸟,将她肉体直接揉搓成一团团黏稠,滑腻肉泥,而后怒声道:“杀,全杀!”


    “这些狗奴才,居然还敢惦记着那周斩,既然如此,可不得将他们做成泥人?”


    “还有你算什么东西?既然敢质问我等道人,也得死!”


    某道君见此,只是默默转身。


    而后。


    一步接着一步,开始朝着城外而去。


    却是几步之后,忽地脚步一停。


    指尖泛起一缕微光,偏头间,仅是个冷漠侧脸望着身后一众人影,说道:“去年今日,我在此城之中燃放烟火一场,今夜雪冷,本道君就送给诸位一场……烟火如初。”


    只见某道君一甩袖,雪地之中骤然亮起。


    众道奴惊愕之际,血洒满地红。


    一缕缕鲜艳血色,就这般于雪地之中骤然亮起,好似一朵朵血色烟火于墨夜之中绽放。


    某道君手持三尺青锋而立,望着滚落在自己脚下的一颗颗道人头颅,口中低喃:“李十五,这一次本道君做了,看你下一次如何挤兑于我!”


    虚空之中。


    女声早已是乐不可支,一声声说道:“道君道君,衣不染尘,咱们啊,就是要走李十五的路,让李十五无路可走……”


    ……


    另一边。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一间破旧木屋,一盏昏黄蜡烛。


    以及两个,正对着蜡烛趴在桌上,各安静喝着一碗热汤的一男一女身影,是鸣泉,以及肆半雨。


    “肆姑娘,你到底为何疯的?真的记不起来了吗?”,鸣泉口吻温柔,试探着问道。


    “我……我哥……我哥想睡我……”,肆半雨双手捧着碗,结结巴巴说道:“他疯了,他想睡我……”


    鸣泉深吸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姑娘,你这说的究竟是啥虎狼之词,令兄乃世间之奇人,道生角逐者之一,又怎会做出这般令人不齿之事?”


    他偏过头去,望着窗外茫茫之雪夜。


    接着低吟一声:“又是一年之年末,却是总觉得,有些没滋没味儿的,远不如曾经,骗着李十五去战妖天地,去寻肉果来得有意思。”


    “只是……”


    他眼神渐渐凝起,对着身前女子开始询问:“姑娘,那乾元子,李十五究竟是不是一人?”


    肆半雨憨憨抬起头来,缕缕昏暗烛火洒落,更衬她眉眼如画,她平静道:“我觉得,不像!”


    ……


    浊狱之中。


    这里同样风雪漫天,凛冽之下,天地一片荒芜,只不过此地,年味似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