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道君垂眸,望着掌心白雪融化成泪滴,又道了一句:“最近的道人山,好安静啊,就连那假人李十五,都是不知所踪,倒是他的‘人奸’之名愈演愈烈,人人恨不得食他血,吃他肉,敲他骨髓。”


    虚空之中。


    一道女声宛若空谷回音一般,忽而响起:“在无尽岁月之中,平静往往是更加疯狂之前奏,往往……,是动荡不安之始。”


    “还有道君,衣不染尘几字莫非听腻了?”


    某道君摇头。


    而后轻叹一声道:“非是听腻,总觉这‘衣不染尘’四字,似是某种无形之束缚,教我愈发喘不过气。”


    “不过你说得对,平静之下,恐藏狂澜,那李十五销声匿迹,实则引动暗潮,怕是更大的变局正在酝酿。”


    “唉,本道君肩上担子,似愈发的重了起来啊,不过那假人李十五是我弄出来的,他惹下之祸事,我也得尽力将之抚平才是。”


    而后,他朝着面前虚空望去。


    眼底眸光之中,缕缕温柔尽藏。


    口中轻喃:“时雨,本道君这一辈子,还有机会亲眼见你一面吗?为何那云龙子,贾咚西,甚至是道人之中的道玉,都好像见过你之玉颜。”


    “可为何唯独本道君,一直不得见?”


    女声不应,似没有听到。


    渐渐。


    天地间被夜幕所笼罩。


    雪夜之道人山,似真有了,曾经几分人山的模样。


    而某道君,不知不觉间入了周斩城。


    他怔愣一声道:“今夜,似是年夜啊!”


    “还记得去年今夜之时,我来此城之中给百姓们放了一场绚烂烟火,且闻到城中不少肉香,怎么今年就一副死气沉沉模样。”


    “莫非……”


    他敲开一座屋门,对着一老者请教道:“老丈,可是那周斩太过剥削于你们,将你等人血放得太多,才是让此城如此死寂,年之不年的?”


    屋中。


    老者望他一眼,而后忍不住潸然泪下,痛哭流涕道:“我饲大人以人血,大人还我活人气。”


    “如今大人已被抓走数月了,我们身上养出的这点儿‘活人气’,也早就没有了,而今只不过是……一具具苟活世上的行尸走肉罢了,。”


    而后。


    就见某道君忽地回头,只见街道之上,几个半大道人小子,正手持长鞭,坐在华美轿子之中,且每一顶轿,都得需要三十位道奴百姓合力共抬。


    且在这些道人手中。


    各提有一只美人笼,里面关着的,是一位位赤身裸体,面容姣好的七八岁小姑娘。


    “啪,啪啪……”


    一道道挥动鞭子声,于这雪夜之中异常刺耳,几个半大道人小子,则是手提美人笼,笑得乐不吱声,更对着笼中小美人鸟上下其手,肆意点评。


    “啧啧,你那笼中鸟,模样还行,就是骨骼太细,别被你一不小心给掐死咯。”


    “咔嚓”一道断裂声响起,一道人小子掐着笼中小姑娘脖颈,很是恼怒道:“简直乌鸦嘴,这不真掐死了,不过没事,明日多去抓点模样好的,再让编笼匠将她们编成笼子就行……”


    一时间。


    又是笑声肆意而起。


    望着这一幕。


    某道君一步步踏出院门,来到这一行人身前。


    面色无温道:“如今天寒地冻,且是夜深,甚至是人族大年之夜,我观这街上空荡不已,既不喧哗,也不热闹,你等为何还要如此招摇过市?”


    此刻。


    那些抬轿之道奴,望着这一道身影,眼神猛地一晃,个个面露激动之色:“你……你是李道吏?”


    “李道吏,你还记得我吗?去年俺在街上掏鼻屎,你非得说俺今天敢掏鼻屎,明日就敢掏你肠子,所……所以你就把我一截小指给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