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影子右肩那颗人头,是一颗耷拉在肩膀上,似已经断气了的老人头,其干瘪、枯萎、甚至能隐约看到,其唇角却仍挂着一丝诡异、简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然而此时。


    在场众人目光都是多落在白晞之上,唯有道玉,不经意朝李十五这里瞟了一眼,而后便是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是看到,那道影子上的三颗头颅,竟然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蠕动,彼此间似在无声交谈,而后……竟是缓缓开始融合了起来。


    “李……李十五……”,道玉忍不住惊声唤了一句。


    也是这一声。


    几人才是将心神,从白晞身上挪了开。


    而后便看到。


    李十五本是佝偻着的,仿佛与地面平齐的脊梁,此刻居然一点一点,直挺了起来。


    仿佛脊梁被无形的手缓缓扳正,带起骨骼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久埋地下的枯木重新抽枝,就连原本快要贴地的头颅也缓缓抬起。


    就这般,眼神漠然、冷酷、残忍望着几人。


    语气沙哑,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平稳:“你们以为,李某方才所言,是开玩笑不成?”


    “那么,我就再讲一遍。”


    “今日,李某种仙已成,修为已至,你们……都得死!”


    只见他抬手间,贾咚西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扼制住咽喉,就这般被凭空提到身前,两眼惊悚盯着他。


    面庞由青转紫,喉咙被扼得发不出完整音节:“老……老李,咱们可是好道友!”


    “嗯!”


    李十五淡淡应声,而后手上力道握紧,就听得“咔……咔”裂声不停响起,竟是贾咚西身上,出现一层靠燃烧功德钱凝成的功德金身。


    只是此刻。


    金身之上全是裂痕,且如蛛网般不断蔓延,带起细碎金光从缝隙里迸溅而出,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似是……燃烧的功德在哀鸣。


    下一瞬。


    “砰”一声响起。


    功德金身彻底碎开。


    与之一同碎裂的,还有贾咚西那肥腻肉身,就好似一件完整瓷器破碎一般,化作细碎血肉与骨渣,四散飞溅。


    霎时之间。


    腥味冲天而起,夹杂着功德钱燃尽后的余烬味,令在场人忍不住地喉头发紧。


    李十五却仅是松手,就叫贾咚西残躯如破布般坠落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再无声息。


    他低着头。


    凝望着贾咚西那颗死不瞑目,血淋淋大脑袋。


    眼里没有丝毫犹豫,仅是轻描淡写抬起脚来,踩了上去,仿佛碾过一枚熟透的果。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头颅应声塌陷,红白之物溢作满地,画面令人作呕。


    李十五漠然低语道:“好道友,谁和你是好道友了?”


    “只不过是,害我之刁民又少一条。”


    见此一幕。


    某道君心神骤然一凛,莫名如坠冰窟。


    只是指着他愤然道:“李……李十五,你这孽障,莫非邪祟上身了不成?”


    却见李十五。


    目光已落在那一袭天青道袍身影之上。


    问道:“大人,你在这娃娃坟中的,可是本体?”


    白晞答:“白某,自然永远是本体!”


    李十五又道:“大脸佛说过,大人假之道生,修为堪得上,于这煌煌世间,在前三指之数,如今属下种仙已成,就想知道……大人您这前三之数的修为,比之‘种仙’又如何!”


    白晞闻声道:“假修,道生?”


    他言语之中,忽地夹杂了一丝玩味:“十五啊,哪怕白某不动手让你直接杀了,你确定自己是真的杀死我,还是假的杀死我?”


    “想杀死一个假,得找到一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