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又怎能确定,真不是假,假又非真,白某说自己是真是假其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看我此刻是真……还是假呢?”


    此番话一出口。


    李十五莫名觉得,脑子有些绕,似有一座名为‘真假’的囚笼,正不断朝他笼罩而来。


    却是白晞叹了一声。


    平静说道:“这娃娃坟存在这里许多年,除了一些尸骸之外,便只有一些‘过去之遗响’残留,只是这些遗响,并未在白某耳边响起。”


    “且白某有些预感,月官似又会来抓我了,至于你写得那本《白黄传》,若是有可能,拿着给爻帝爻后过过目也无不可,毕竟……他们可是那主撰之人。”


    “所以十五,好自为之吧!”


    话音一落。


    白晞好似一阵轻烟一般,倏然散入四周,连半点衣袂翻飞之声响都未留下,只在原地一抹若天青之色,转瞬即逝。


    “道君,赶紧撤!”


    虚空之中,女声急切响起,且头一次显得这般焦急:“道君啊,今日的李十五,似掌握了一种‘我寻思’之力,他心中所念,像是必然发生。”


    “呼……”


    女声叹了口轻气,又道:“心念即法,念之所至,即为必定,这比小女子生非笔还不讲理!”


    刹时之间。


    某道君身影如墨入水一般,悄无声息隐入虚空,再不见踪迹。


    反观李十五嘴角,一抹冰冷笑意缓缓勾起:“跑?你用李某之肉身,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百余具女尸身前,血腥冲天而起。


    此刻。


    仅有千禾,道玉还站在原地。


    此等惊变之下,非他们不想离去,而是脚底宛若被无形的锁链缚住,根本动弹不得。


    “李十五,娃娃坟中,的确任何‘可能’都能发生,但是……”,道玉竭力稳住语调,继续道:“但你能不能同在下讲讲,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


    在他手中,依旧持有一根未孽骨鞭,催动骨鞭之后,化出一盏幽幽青灯,于他头顶悬起。


    灯火映照之下,李十五身下之影,却是愈发诡谲起来,已经由一开始的三头合一人形,渐渐朝着不可名状,不可描述,不可想象的趋势演化。


    听到道玉质问。


    李十五平静道:“李某身上的‘可能’,依旧是那一句话,那便是种仙可能已经成了,懂?”


    “种仙?”


    道玉神色愈发凝起,这两个字,自那佛刹之中起,他便已是听闻,且落下一句评语……天地为圃,众生为肥。


    他又急忙问:“李十五,那在你心目之中,种仙成功之后,又是什么模样或者状态?”


    李十五答:“不清楚!”


    “但是想来,种仙成了之后,李某肯定是一尊‘仙’。”


    “还记得,李某曾认识一位‘听’姓之人,他说过一句话……你李十五从不是那种舍生救苍生之人。因此李某这尊仙,不渡世,只渡己!”


    道玉瞳孔一晃:“何为渡己?”


    李十五直视于他,答道:“李某渡己,唯有四字……天下无刁!”


    随着话音落下。


    李十五杀意如寒潮骤涌,刹那间席卷四周,他仅是伸指一划,道玉便是一颗头颅掉落,连着头顶一盏青灯也瞬间熄灭。


    “呵,道人!”


    李十五轻嘲一声,一步步朝着道玉头身分离尸体而去,将他染血头颅从地上捡了起来,又伸出双指,好似刀锋一般,活生生将其脑后那张阴阳鬼脸剥了下来。


    可是盯了半晌,也并未瞧出不同。


    “画中灯?”


    李十五将人头随手丢掉,将地上骨鞭捡起。


    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失神。


    脑海中一抹抹画面浮现而出,那时他刚从白纸世界脱离,来到浊狱,而后遇见一位名为‘海棠’的疯婆子,口口声声念叨着白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