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咚西对着道玉一张脸不停盯着看,瞪眼道:“这完犊子,是比云龙兄那损色儿俊上太多太多了。”


    然而。


    千禾继续开口:“其实,不止道玉对我好,我所见之人,如司命官周斩这些,都对我极为不错,甚至云龙子除了开始挤兑我两次外,后面似也对我温和许多。”


    “所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八个字并非完笑,而是此刻,于我身上最真实之写照。”


    她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盯了李十五一眼,说道:“就只有这位李姓公子,对我不假辞色,还手持柴刀,一刀一刀捅在我身。”


    众人闻声,面上神色各异。


    唯有道玉,隔着贾咚西这一道肉墙问:“所以姑娘,你此刻可是感知到有何不适?”


    却是忽然间。


    只见千禾简单伸手一握,道玉便犹如被一股无形之力猛拽,口中鲜血“噗”地喷出,胸腔更是直接凹陷下去,而后更是整个身躯砸倒在地,带起土石飞溅,烟尘漫天飞扬。


    此刻。


    千禾被土石灰尘、淡红色胎盘之气包裹,衬得她面容半明半暗,只听她幽幽说道:“没啥不舒服,反而异常的好,似一切犹如臂指,一切……为我所用。”


    在场众人,为这一幕心神一晃。


    且也注意到,千禾身下那道诡异之影。


    贾咚西结巴道:“姑……姑娘你,莫非是什么大能之辈转世,或是人形大祟?”


    千禾目露颓然,轻轻叹了一声道:“哪是啊,不过食了李十五两枚丹,从此有了瘾,再难以戒掉罢了。”


    渐渐。


    漫天烟尘散去。


    道玉于深坑中缓缓站了起来,嘴角仍挂着一丝血迹,偏偏他取出三枚黑钉,猛钉入自己头上百会、眉心、喉下三处要穴,似以自己法门,来抵挡那种对千禾地莫名好感。


    而他头顶那盏青灯,依旧灯火微弱,幽幽而燃,也衬得青禾身下那道‘天狗食人图’愈发叵测起来。


    “姑娘抱歉,打扰了!”


    道玉落下一句,而后一步横移开来,离千禾远上许多,他不看向任何人,只是盯着李十五,发出灵魂一问:“请问,你认识之姑娘,眼前两位不算,可是有正常一些的?”


    闻声。


    李十五当真是露出思索之状,认真道:“其实,有个名为叶绾的,性子算是极为正常,就是修了观音法,有些难杀!”


    与此同时。


    贾咚西似瞅见什么,忽然一指:“这位白前辈?”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白晞身下之影,居然是那正常影子,只是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似数之不尽一般,密密麻麻铺陈于地面,且每一道影都随灯光微微摇曳,仿佛活物般呼吸着。


    “前辈,您到底是何来历?”


    贾咚西满是瞠目,又使劲揉了揉眼,说道:“前辈,您身下那些影子卖吗?咱最近小赚一笔,功德钱甚是不少。”


    白晞衣袂无风而动,浑身无半分尘世气息显露,只是目光落向道玉,说道:“未孽骨,身下影,挺不错的!”


    而后挥袖一拂,身下诸影全然不见。


    却是无人能看到。


    李十五身后,原本一直存在的老道,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一声声‘徒儿,为师会孝顺你的,就把种仙观给为师吧!’,也荡然无存。


    只是在他身下,依旧有一道影子存在。


    并非曾经画中灯所照见的,那一幅‘李十五弑师图’,而是,他自己的影子。


    只是这一道影子,非一颗头,而是……三颗。


    中间头颅,似是一颗正常年轻人脑袋,而左肩之上,是一个异常老瘦,哪怕通过影子,都能看出其是一颗极为苍老的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