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坟中。


    百具庞大、美艳女尸之前。


    李十五神色既疯癫,又酣畅淋漓,似过往之压抑,此刻间得以尽情肆放,身上一切枷锁,于一日尽数断开。


    此刻。


    李十五满头发丝宛如狂草一般,无风自扬着。


    他目中杀意凛然,盯着那一道道身影,说道:“世事之艰,宛若长夜行舟,浪涌千重,依旧不见彼岸。”


    “今日李某枷锁已碎,种仙已成,尔等刁民唯有死绝,方能抚平……李某多年心中之积郁!”


    见这一幕。


    千禾喉咙忍不住滑动:“这……这李公子,他今日变了多少次脸了?”


    虚空之中。


    女声宛若那檐下低语,幽幽响起:“千禾姑娘啊,你就是见得少了,以李十五这脾性,对上者恭,对下者欺。”


    “只要他能打过你,那可是包变脸的!”


    “且他现在,似是病又重了不少。”


    “之前他在那坠龙城中,初生之婴儿,脑袋直接给人家揪了下来丢泥水污秽中,卧病之老者,更是直接砍头分了尸,还准备给人家儿子也砍杀了。”


    “明明啊,他吹一口气都能救好他们。”


    听到这话,某道君满是怔愣之色,而后勃然大怒:“时雨,这些事你是从何处得知?还有他李十五,如今当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听到这一番话。


    李十五眸中杀意翻涌,话声宛若寒冰坠地,一字一句皆夹着血腥气,在空旷的坟场中荡开回响:“事到如今,你依旧如过往那般喜欢窥探于我?”


    女声带起笑音:“别污蔑,我没有!”


    却见李十五俯身一礼:“黄姑娘,实在抱歉了!”


    “过往之日,李某多以污言秽语辱你,今后不会再骂你了,实在是曾经力不够,迫不得已而为之。”


    “既然如今力已足,何须再以口舌作践?”


    另一旁。


    道玉手持画中灯,随着他心念催动,一道微弱灯光如水波漾开,映照出在场众人身下诡影谲谲。


    如千禾脚底下。


    道玉低头一看,眸光一晃,心中一紧。


    只见千禾身下影非影,而是一幅尤为诡异的漆黑图案,好似一幅‘天狗食人图’,其中一道模糊女子身影,已经差不多三分之二落入那张大口之中。


    “姑娘,你!”,道玉忍不住问了一句,又极为关切道:“你可是觉得,最近有什么不舒服,或是感到异样地方?”


    此刻。


    随着道玉催动画中灯,众人之目光,十分自然地从李十五身上挪开,转移到他之身上。


    “老……老李,你别发疯了,你修为就一个小小元婴而已,凭啥杀我们所有人啊?麻烦正常点!”


    贾咚西念叨一句,又对道玉道:“道玉阁下,你可是道人,手段之狠辣、果决,千万条人命对你而言也不过达成目的之工具罢了。”


    “咋了,你也看上千禾姑娘了,说话才如此关心?”


    贾咚西说罢,一张肥腻脸上顿时露出忿忿之色,怒道:“道玉阁下,千禾姑娘可是云龙兄先看上的,你这个后来者,退去!”


    只见他一步跨越而去,拦在两人身前,肥大身躯将千禾遮掩得严严实实。


    又赶紧道:“云龙兄虽一直想杀我,可那不过买卖纠纷而已,所谓生意不成仁义在,此番他没进娃娃坟,咱得帮他把千禾姑娘看好了,可不能让你趁机撬了墙角。”


    却听千禾极为认真道:“这道玉公子,其实对我真挺不错的,我之前在娃娃坟中被一看尸扯住衣角,动弹不得,是他撇下一众道人,特意过来救我。”


    此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