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道冥仰天一笑,笑声张狂。


    而后收住笑音,说道:“这十五兄弟之言,每每虽出人意料,却是带着一种莫名的神性,就很……妙啊!”


    “十五兄弟,里面如何啊?”


    却见道玉瞳孔猛缩,提醒道:“前辈,千万别应声!”


    然而没等反应过来。


    坟中一只庞大宛若山卵的骷髅脑袋凭空伸出,一口咬住道冥头颅,强行将他给拖了进去,再不见踪迹。


    道玉目光狠凝:“山主说了,娃娃坟莫测,这里任何可能都会出现,是任何,所以刚才答话的,可能非真正的李十五。”


    至于大司命官等道人,见此情形。


    只是转身便退,不去多问,不去多看,更不去多加打搅,怕自己胡乱掺和,误了道玉谋划。


    此刻。


    道玉屏息凝神,下令道:“将千万道奴,赶入坟中,让‘可能’二字,变得更多!”


    “至于你等,同进!”


    不远处。


    某道君微微阖目,口中轻吟:“时雨,能否助我一臂之力,救他们一救,本道君……有些心有余,而力不够!”


    “时雨,助我!”,某道君又是低喃一声,目中并无多少从前那般既典又当意味,反而多了许多坦诚。


    虚空之中,女声轻叹一声。


    “道君啊,你想当那就苦就难神明,看到人们身上的泥泞或是皲裂,会忍不住心痛、心酸,可就如道玉所言,他们不过地上一株又一株野草,待天光乍破,野火又生,终究还是会回到土里的。”


    十五道君沉默足足十几息。


    只是缓缓道了句:“粮食也好,野草也罢,本道君只盼着,他们能风调雨顺些。”


    与此同时。


    随着道玉下令,千万道奴于一张张法力大网裹挟之下,哪怕抗拒万分,依旧被强行拖入那一座娃娃坟中。


    道玉本是同样一步踏进,却是临门一脚时回过头来。


    手持画中灯,望着那一袭道袍不染身影,说道:“工未毕,不言成;事既就,言自生。”


    “这位道君,你究竟是在‘无非一念救苍生’呢?还是在一念又一念,思索自己为何要救那苍生?甚至想一些冠冕堂皇俏皮话话?”


    “故此。”


    “在下破例送你一句话,望细品,望谨记……坐谈不如起行,流水不争先行!”


    下一刹。


    身影没入娃娃坟中,再不可见。


    某道君见此、闻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最后竟是憋出一句:“时雨,我方才求你,你为何不直接动手相助于我,为何……故意说教,言语迷惑于我?”


    他说着间,语气带着一种愈发羞怒之意,又道:“你究竟,心向那假之李十五,还是心向于我这个……执笔之人?”


    “……”


    笔锋之“沙沙”之声,不停于虚空响起,唯有一声女子轻喃缓缓响起:“烦!”


    而后,某道君同样身影没入娃娃坟中。


    “都走了啊!”


    云龙子望着身前大青钟,忙用袍子擦了擦,恐落灰尘,又道:“吾娘上钟之物,可不得脏了,这我是给她老人家赶紧送回去呢?”


    “罢了,我娘说过一句:妓之顶点者,无论身在何处,钟声自响,光照自生,有客自来!”


    “这,方才唤作‘大妓’,唯小妓者方居于阴暗之中,不得光亮,被人龃龉……”


    轮回守鼓官,以及那只僵,甚至其他一些非人般得诡异存在,同时说道:“云龙侄儿,五折之价,可得说话算数……”


    而后,同时散去。


    一时间,场中尤为空旷,仅剩下云龙子一人。


    他默默化出一面水镜,悬于自己身前,水镜平滑无比,映得他面容清晰可见,一张脸面色苍白无比,且隐约带着一种病态青灰之色,双目细窄,宛若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