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贾咚西被逼到别无二法,只得面露忿忿之色,趁着所摇之救星未完全换阵之前,冲入那宛若胎盘一般的娃娃坟中。


    “那贾姓之人,是无叟商人!”,道玉手持画中灯,目带洞悉之色。


    道冥清了清嗓,低头俯视于他:“山主如何吩咐的,你速速讲与我听,而后此间之事宜,一切由我主导。”


    道玉面色不改道:“道冥大人,此次事宜……颇重,还请你,切莫任性而为之。”


    与此同时。


    见贾咚西人已遁走。


    场中,一时间似无事起来。


    倒是坠龙城大司命官,以及其他一些道人,甚至道玉身后千位道人,齐齐朝某一处行礼:“我等,见过道冥大人。”


    而后。


    只见大司命官斟酌一瞬,尝试问道:“道冥大人,我之麾下一司命周斩曾说,您同那道吏李十五一起……去嫖!”


    道冥暴虐目光扫过全场,话声如刀剑互相摩擦:“嫖?”


    大司命官微微点头:“明白了,那周斩以如此低俗之语,编排大人同道奴有染,用心这般不轨,我会立即处置的。”


    “放肆!”,道冥瞳孔缩成两道竖横,而后捏着下巴,自言自语般道:“这周斩倒是不错,是个有眼力见的,将我同十五兄弟间关系说得如此亲密无间,如此不拘一格。”


    “……”


    至于道玉。


    只见他面色忽地阴郁起来,伸出一手,朝身后千位道人下令:“李人已至,变故已生,时不待我,速速而行!”


    闻声。


    身后一千位道人,无论男女同时点头。


    他们各自取出一只玄色布袋,仅是轻轻一拍,袋口便是吞吐黑雾,一位位道奴百姓宛如腐土中爬出蛆虫一般,从袋中不停涌出。


    他们面容枯槁,眼眶深陷,衣衫褴褛,就这般茫然无措站在这旷野之中,被狂风掀得满头乱发飞舞,双眼眯着。


    道玉说道:“一千万之数,应该够了。”


    接着。


    一道怒喝之声响起:“道玉,娃娃坟是所谓的诡异绝地,你带着这般多凡人而来,是何道理?”


    道玉望着某道君,平静答道:“山主曾说,这娃娃坟中,‘可能’太多,多一个人进去,便是多上一种‘可能’,眼前千万道奴,不过是在下试水而已。”


    “若是不行,得继续加码,继续投奴。”


    闻得此言,某道君袖中手指骤然攥紧,一声声斥道:“人生似那春雪,朝阳即消,然而千金可求,一命难再,你晓得一个呱呱坠地婴儿,到长大成人,得费多少光阴?多少心血?又岂能如此浪费人命?”


    “本道君之志,便是有朝一日,望世人能晨昏自省,视己命如掌上明烛,翼翼护之,方不负此生!”


    虚空中。


    女声带着婉转笑意响起:“道君啊,你现在说话,比之从前可是动听多了,柔多了,也人味多了。”


    某道君深吸口气,只是低声道了一句:“此时此刻,还望时雨你……懂事一点,莫要添乱。”


    道玉扫了一眼,觉得莫名心烦。


    却是依旧道:“道奴之命,似那田间之野草,一段时日放任不管,便是肆意蔓延,野蛮生长。”


    “而我道人之命,如田地上种着的庄稼,自是宝贵上太多。”


    他直视于某道君:“命,不管你认不认,可事实上,真有贵贱的!”


    “你……诡辩!”,某道君怒到须发尽张,却一阵语结之后,只是丢下这么一句。


    这时。


    不远处,宛若胎盘娃娃坟中。


    李十五嗤笑之声响起:“野草?庄稼?对田地而言,谁在乎自己身上长得是野菜还是庄稼?就如同对李某而言,哪有什么善与恶,尊与贵,强与弱,只有……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