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子一声声笑着,那笑音宛若碎瓷刮过铁锅,嘶哑中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让人忍不住的浑身打起寒颤。


    过了足足十几息。


    他才朝着自己周遭望去,并未看见什么道观,也没看见脚下有一方黑土,甚至李十五也不见。


    乾元子见此,眯起那双大小眼,浑浊的瞳孔在阴影里缓缓转动,又紧了紧手中柴刀。


    “咳咳,不见了,不见了啊!”


    他低下头去,笑得苍老面庞上一条条褶子不断抖动着:“十五徒儿,为师真的好想你啊!”


    说罢,他握着一把柴刀,转身缓缓消失在阴暗小巷之中。


    片刻之后。


    “咯吱!”一声。


    一道木门由外向内被推开,发出一阵老掉牙声响,更带起一股冷风将屋内墙上挂着的一盏油灯熄灭。


    “谁?”


    一汉子着急忙慌穿衣,赶紧从里屋中匆匆出来查看。


    岂料下一瞬,一把柴刀就这般直直劈砍在他脑门之上,血顺着鼻梁直直倒灌进喉咙之中,就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发,仰面倒了过去。


    乾元子站在门口,手持着一把染血柴刀,阴影将他佝偻的身形拉得细长,就仿佛一道从九幽裂缝下爬上来的鬼影。


    “咳咳!”


    他咳嗽着,拖着佝偻身躯缓缓朝里屋而去。


    “当家的,这是咋了?”


    一道妇人埋怨声响起,接着不情不愿起床,摸索上半天重新找到一只火镰出来。


    “咔嚓!”


    火镰击打出火星,将墙壁上熄灭的油灯重新给点燃,也带起一道道昏黄光芒流淌开来。


    却是顷刻间,浑身浑身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窟。


    只因一道老道身影,就这般佝偻着背立在床前,阴恻恻笑着死死盯着她,火光之昏黄,更衬得其一张老脸恐怖惊悚无比。


    “啊……啊……”


    妇人张着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冰碴,半个音节也吐不出来,只有牙齿咯咯作响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莫怕!”


    乾元子枯瘦手指竖在唇边,发出“嘘”的一声,一对浑浊眼珠,更是在昏黄火光中泛着死鱼般的光泽。


    他歪了歪头,望着床榻上那个睡得正憨婴儿。


    咧牙嘶哑笑着:“这娃是个有仙缘的,将他给我吧,我带他成仙!”


    妇人依旧不敢做声,只得拼命捂住嘴,一个劲儿的摇头,同时死死挡在婴儿身前。


    “呵,你这愚妇!”


    乾元子伸出枯瘦手掌,他手劲大得吓人,好似按鸡崽子一般,将妇人给重重按压在床头。


    “你这愚妇,你这是在挡你儿的仙缘!”


    他狠戾一声,手持着柴刀落在妇人脖颈之上,好似锯齿一般左右横拉起来,那种柴刀割在皮肉之声在这狭窄房里格外清晰,更带起一道道猩红血色不断溅射而出。


    足足过了三十几息。


    妇人一颗头颅被彻底割了下来,重重滚落在地上,一双眸子却是依旧在瞪着,倒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


    “哇哇……哇哇哇……”


    襁褓之中婴儿大哭着,在这寂静夜里显得格外之清晰。


    乾元子将柴刀重新别在腰间,老脸上笑容更甚:“哭得好,是个好娃,等你再长个几年,为师就带你进山寻仙去,找一座种仙观……”


    他口中念叨一阵子,又俯身将婴儿抱入怀中,口中哼着生硬刺耳的摇篮曲,耐心安抚着。


    想了想。


    他又持起柴刀,将床上无头妇人手指剁下一截,就这般血淋淋的塞入婴儿口中,让他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