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对双簧不感兴趣,对这‘祟’倒是极感兴趣,他得好好瞅瞅,如今这片天地的‘祟’,与大爻三十六州的‘祟’有何不同。


    然而也是这时。


    李十五躯体之上,忽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好似被太阳近距离炙烤一般,让他仿佛觉得自己快要燃起来了。


    同时他仅剩下的独眼,好似颗水泡一般,在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视物都是有些模糊。


    李十五知道,一切之根源,依旧是脚下黑土缺失‘养分’,且那种躯体的‘空虚’感,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这些天来,他一直强忍着的,偏偏此刻,以他的耐痛度来讲,都是有些承受不住,已趋近崩溃边缘。


    “老……老先生?你咋了?”,算卦老头儿失声惊呼。


    “别……别管我!”,李十五低着头,觉得不仅眼睛看不清,就连耳中也是轰隆乱响,听声音模糊至极。


    “呼~”


    “呼~”


    他大口喘息着,终于是缓了过来,连带着前方戏台,也是在他眼中清晰了几分。


    “好!”


    李十五望着戏台,就这么突兀吆喝了一嗓子。


    而戏台之上,红衣戏子斜着眼,一副市侩鄙夷模样,就跟城里人瞧不上乡下人似的。


    尖锐刻薄道:“哟,这哪儿来的臭外地的野狗啊?换了身人皮子,就跑咱们这儿讨饭来了?”


    “……”


    一时间,无论那些晨家蛇精脸族人,还是被抓来的新兵,都纷纷朝着李十五望来,目带打量之色。


    只觉得这一句双簧台词儿,出现得可真巧。


    “隆……咚呛……”


    鼓点声依旧,众人渐渐收回目光。


    至于李十五,自然是咧着嘴陪着笑脸,可别让他知道,这两只双簧祟是故意骂他的。


    “好,好!”,身旁算卦老头儿,也是望着戏台之上大声拍手叫好,他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不如也跟着苦中作乐一番。


    戏台上。


    红衣戏子摇头晃脑。


    “啧,这老先生倒是个鹤发童颜,多福多寿的主儿,说不定开日娶上一媳妇,还能落下个大胖小子……”


    算卦老头儿嘿嘿一笑:“这台戏我知道,就是两个人站在大街上,对着过往行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不过以双簧的形式演绎起来。”


    李十五呵呵一笑:“雕虫小技,老子可是能唱小生,甚至能唱一出花旦,这算个屁!”


    “你长这样,还花旦?”,老头儿乐得不禁捧腹。


    李十五懒得搭理,又是大笑一声:“好,唱得好!”


    戏台之上,坐在木椅上的红衣戏子,却突然换了一副嘴脸,叉起腰,做了个吐痰粗鲁动作。


    “啊俀~”


    “这臭外地的,也不瞅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以类聚,狗以群分,你说他是人还是狗?”


    一时之间,众人又是纷纷侧目而来,眼中古怪之色更重。


    一旁,是昨夜那位二十多岁,替李十五说好话挨了一鞭子的年轻人。


    他忍不住道:“老丈,人家这是唱双簧呢,可不是故意说你,所以别气了,免得气坏了身子。”


    说罢,也是朝着台上鼓掌,口中道:“好!”


    话一出口,那红衣戏子又是变脸,面上恐怖笑容都是柔和了许多。


    “这小伙儿是个好性子,有的是大姑娘喜欢,想我二奶家的小孙女儿正愁嫁,不如撮合了他,也是一桩好姻缘啊!”


    见此,李十五自是牵强扯出笑容。


    “我知道,我肯定知道,这唱双簧嘛,又不是说我!”


    说着又是打了一声响亮口哨,吼道:“好,这双簧唱得好!”


    台上,红衣戏子一瞬间变脸。


    “这臭外地的,自个儿没了家,死了爹,丧了娘,还有个妹子没地儿葬,这是来咱们这儿当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