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怂见这一幕,瞬间挪不开眼,如今的大爻,没有所谓炼丹炼器一说,祟宝这玩意儿可真是好东西。


    木屋却道:“选择权在你们!”


    “不过,只要你们将面前一千阴钱拿了起来,就表明你们不得再反悔,除非手中阴钱翻倍,或者清零!”


    “否则,我必杀了你们!”,它语气故作地颇为凶狠,只是听在李十五耳中,是真没多少威慑力,甚至想笑。


    李十五随口道:“每天和我玩雀牌的鬼,是固定的三只,还是什么?”


    木屋道:“每天的鬼都不一样,反正我随意招的!”


    “好了,我答应!”,李十五随手将面前一千阴钱给收了起来。


    “李道友,你这?”,田不怂一愣。


    “无事,虱子多了债不愁!”


    李十五可还有十道力之本源这个天大麻烦,因此在其它事上,至少面对眼前这小祟妖,并不怎么上心。


    何况,对方居然能唤来鬼物,这本事还挺有用的。


    “好,我也来!”


    田不怂同样给面前一千阴钱收起。


    咧出白牙道:“若是其它事儿,我转身就逃,偏偏这赌钱,嘿嘿!”


    “我可是街头混子出身,耍钱玩骰子最是在行,可不信玩不过几只鬼!”


    “好好好!”,木屋很满意两人这般,语气不由都乐了几分。


    只听屋外,忽地一阵阴风响起,带来道道鬼哭狼嚎凄厉之声,很是骇人。


    待风声静止。


    再看面前,三把木椅上已是坐好了三只鬼物,类人形,浑身弥漫着一层漆黑鬼气,披头散发,五官有些模糊,倒是那对眸子隐约透着红光。


    “你们谁先来?”,木屋道。


    “我来!”,田不怂跃跃欲试。


    “听好了,每只鬼的筹码只有五十,你们若能在一个时辰内赢光它们,我就重唤一只鬼物!”


    “还有,不得使用修士手段,这是规矩,违者死!”


    一时间,只有雀牌互相碰撞的噼里啪啦之声,在这寂静夜中显得异常刺耳。


    田不怂满脸带笑,各种动作尤为熟络,一看就是深谙此道老手。


    眨眼间,一个时辰过去。


    田不怂抖着手中阴钱,意犹未尽下桌,“哎,小赢五十阴钱,太简单了!”


    李十五问道:“祟不是害人的嘛,为啥每天只是一个时辰?”


    木屋一本正经道:“玩玩就好,这叫小赌怡情,免得沉迷!”


    李十五摇头一笑,走上四方桌。


    一个时辰后,瘪嘴道:“我今夜穿黑衣,破财,小输阴钱一百。”


    也是这时,四方桌上,又多出了一本蓝皮封面账本,还有笔墨。


    木屋道:“你们得把每日盈亏,记录上去,我每月结尾时,得重查一次账!”


    “还有,我每日会主动寻你们的!”


    瞬间,小木屋化作无形。


    远方天边,已然出现一层晨曦白,临近天明了。


    “李道友,你说祟到底如何来的?它们简直太诡异,也太难让人难以琢磨了!”,田不怂眼神中颇为无奈。


    “谁知道呢!”


    李十五呼出口浊气,又道:“倒是这只小祟妖,犯下的杀孽,只怕是连无脸男都远远比不过。”


    也是这时。


    一道道皲裂声,清晰自李十五身上响起,就像是秋日豆荚成熟破开,露出里面的黄澄澄豆子,只是李十五,是人皮一道道皲裂,露出鲜红的血肉,流动的血液……


    “李……李道友,你!”


    田不怂眼中惊骇欲绝,此刻的李十五在他眼中,就好似一件破碎却未崩坏的瓷器一般,浑身皆是密密麻麻裂痕。


    李十五愣在原地不动。


    “死者筑我身,生者固我神!”


    “死者筑我身,生者固我神!”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我,都不信有种仙观,因为只有我能看到,你们都看不到,就连白晞都看不到!”


    “甚至当初我种仙之后,二零也看不到种仙观,看不到我脚下黑土!”


    “可是,它真的存在啊,真的,我变得这般,不就是它造成的?”


    “可你们为何不信我,就是不信我呢……”


    这一日。


    一则消息,好似巨石沉入平静水面一般。


    爻帝爻后,恐民生之艰,修士之难,大爻之前途未卜,故增立第三大国教,立第三位国师。


    顷刻之间,在大爻三十六州掀起惊涛骇浪。


    无数百姓,又或是修士得知这一消息,面朝天地恭敬虔诚拜着。


    除十相门,豢人宗。


    他们终于,要有一个正常的国教了吗?将来日子,说不定会好过上些……


    大爻之民,苦两大国教久矣!


    卦山。


    听烛光着膀子,浑身大汗淋漓,浑然没有以往那副卦衣如雪模样。


    此刻的他,浑身修为被封禁。


    在他面前,是早已坍塌化作一堆焦炭的祖师堂,被他用雷给轰了。


    所以怀素罚他,仅凭凡人血肉之躯,独自将其重新修缮完好。


    “徒儿,放下吧!”,怀素不知何时出现。


    “是!”,听烛将肩头一根木柱卸下,伸手抹了一把面颊汗水。


    “徒儿,国师争夺起,莫让为师失望了!”


    “师父,李十五呢?”,听烛问道。


    怀素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十五小友很怪,第一次见我时,就询问什么种仙观,说得言辞凿凿。”


    “师父您不信他?”


    “并不是很相信!”


    “可是,他的确能无头而不死!”


    “哎,所以为师才说他怪啊。”


    星官府邸。


    李十五这一次,终于见到了白晞。


    “十五,上次豆妖是被你杀死的,按照我之镜像给你的承诺,争夺国教的名额归你,只是……”


    堂下,李十五一人独站。


    “大人,我愿意!”


    “咦?曾经的你,似乎并不是很愿意参与国教之争啊,为何突然改主意了?”


    “因为两字,求活!”,李十五抬眸之间,眼中有熠熠光彩不断绽放着,“还有,我定要将种仙观之名,告知整个大爻!”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成为国教!”


    “这样啊!”,白晞若有所思,“只是这种仙观!”,他语气笑意颇深。


    “大人,我知你觉得我在骗你,只是,我拿不出让你信服的证据来罢了!”


    李十五语气铿锵有力。


    甚至白晞隔着一层道袍,能清晰看到他胸口裂痕下的那颗鲜红心脏,都是猛地跳动加速了许多。


    他道:“好,十五日之后,于星官府邸寻我!”


    夜幕降临。


    棠城之外,李十五站在旷野中,弯月下。


    果然,一座小木屋,上挂有鬼坊二字,出现在他面前。


    “快点,快点,三鬼都等不及了!”,一道催促声响起。


    李十五见状,不急不慢走了进去,先是瞟了三鬼一眼,又取出一张画卷,上面画着一歪嘴老道。


    “你们见过?”,他道。


    见没有反应,才是不急不慢坐了下来。


    时日一天天过去,整个大爻,关于这场国教国师之争,愈演愈烈起来,无数人翘首以盼。


    同时小木屋之中。


    李十五,田不怂二人,在蓝色账本上的记下的盈亏,也是愈发多了起来。


    田不怂:


    三月廿一:赢二十阴钱,手气一般。


    三月廿二:赢一百阴钱,啧啧,自己这耍钱本事,简直强的可怕。


    三月廿三:赢两百,今儿个发挥稳定,招财招财!


    三月廿四 :赢一百,今日三鬼中有一个高手,给它点面子。


    三月廿五 :又赢三百,祟宝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