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城。


    依旧微雨,淋湿海棠。


    李十五道衣如墨,撑着把油纸伞,自青石街上缓缓而过,望着两边花楼酒肆,也望着这般诡异世道下,少有的一份安宁。


    在他面上,覆盖了一张自己的人脸,用以遮挡狰狞裂痕。


    “咻儿~”


    一旁,田不怂双手抱在脑后,口里响着哨子,时不时朝着路过女子暗送秋波,浑然没个正形。


    “木屋妖那里,你最近盈亏如何?”,李十五随口问。


    “啧,手气尚可,未逢一输。”


    “多少结余?”


    “额,还剩两百阴钱!”


    “???”


    “咳咳,这个……”,田不怂干咳一声,“我给青禾妹子买祟宝了,她可是一朵金花,我这个养花人当然得尽心尽力!”


    说着,抖一抖手中一条长鞭,在空中发出一道脆响。


    “这鞭子也是个宝贝,昨夜刚向木屋妖换的,我得赶紧给她送去,这一次她一定收。”


    “对了李道友,你呢?”


    李十五道:“赌运不行,被克制了,一次未赢。”


    “啊?那你一千阴钱还剩多少?”


    “不多,刚满一千五百之数。”


    二人在蓝皮账本上记载的盈亏,只有木屋妖能翻阅。


    “不对啊李道友,这数目对不上啊,怎会这样?”,田不怂满脑子不解。


    李十五轻呵一声:“因为你贱!”


    “……”


    片刻后,田不怂问道:“你此去方向,是星官府邸?”


    李十五点头:“没错。”


    “有事?”


    “嗯,我去选国师。”


    刹时间,田不怂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李十五脚步停下,回头淡淡瞟了一眼,眸中情绪不显,而后径直离开。


    ……


    星官府邸。


    “你当真决定好了?”,白晞立身长亭之下,浑身那种锋芒,好似割裂天际,仅是望一眼他,就目中一阵刺痛。


    “是。”,李十五点头。


    “一人成教?”


    “大……大人,还有咱!”,无脸男瑟瑟发抖,自李十五棺老者中站了出来。


    手中,扛着好大一面锦绣黑旗,上用金丝细线,龙飞凤舞绣着种仙观三字。


    “大人,咱为您花过钱,咱为您招过妓!”,或是白晞气息太过凛冽,无脸男鬼使神差冒出这句话。


    “大胆!”,白晞瞬间怒发冲冠。


    再看无脸男,已是浑身变得七零八碎,完全是被肢解,一颗没有五官的头颅,砰掉落在地上。


    白晞冷声道:“放心,它死不了。”


    “祟这玩意儿,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生灵,不能以寻常眼光揣测,况且本星官只是给它个教训。”


    “小妖,你记好了,本星官饶你一命,你与我之镜像这一点因果,一笔勾销。”


    “毕竟,谁叫我是他本体呢?”


    白晞接着道:“随我来!”


    话音落下。


    一片幽蓝水幕从天而落,将三者淹没,待水花落地,散作一颗颗细小水珠,已不见三者身影。


    ……


    大日孤悬天穹,上下割开天际线,映着湛湛蓝天,苍茫大地。


    一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


    一条约莫百丈之宽河流,竟是自下而上,朝着天际奔腾流淌而去。


    而在流淌的尽头,约莫千丈高空之上,矗立着一座青铜巨门,其古朴,威严,流淌着岁月的韵味。


    再看这条河流。


    河水呈现一种如墨的漆黑之色,其中充斥着令人不安,心悸,惶恐,畏惧的气息。


    下一刹。


    李十五三者身影,踏足在这一片土地上。


    “这是?”,李十五粗略扫了一眼,为之一愣。


    眼前除了自下而上的黑河,天穹那座青铜巨门,还有乌泱泱数千人群,个个气势非凡,似有那凌天之志。


    且大多人,乘坐着一头头异兽,兽之模样千奇百怪,偏偏都能在上面发现一点为人的痕迹。


    “各位,你看我这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