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二爷还是疯魔得厉害。”
作品:《拒为妾》 脑子里一旦有这个念头,便再也止不住,梁鹤云开始想这恶柿若是跑了,又该会怎么跑?
她的卖身契还在他手上,若是要跑,那便是逃奴,逃奴与逃犯又何区别?皇城司里最狡诡的犯人是怎么躲避追查的?
首先,必定是隐秘身份找到一处安全之地潜藏,会想办法躲避官兵的追查。
那如何隐秘身份躲避官兵追杀?必定是改头换面,找人办虚假的籍书蒙混过关,必要的时候,男人可以伪装成女人,女人也可以伪装成男人,曾有人易容改装的身份高明到水都洗不干净脸上的东西,骗得皇城司的官兵团团转。
对,她扮成男人也更方便行事。
其次,这恶柿会逃跑去哪里?
她年纪还小又是女子,孤身一人在外面的世道难存活,徐家人如今都已经是良籍,她无处可去必定会想要回家,那么,京都必定是她最会选择的地方。
若是她为了躲避自己追寻故意不去京都,恐怕也会暗地里给林妈妈报信告诉林妈妈她还活着,毕竟她和林妈妈母女情深,怕是舍不得她娘伤心。
所以,京都要派人在徐家落脚之地守株待兔,要么直接截到人,要么截到口信书信。
除了京都外,还有什么她会去的地方?
逃犯要么去繁华之地,大隐隐于市,要么去偏僻山区,难以搜寻。
她要如何去这些地方?靠双足?租车马?还是跟着商队混在里面让他们捎一程?
泉方看着二爷忽然从小榻上鲤鱼打挺起来后在书案前飞快地拿纸笔写写画画,神态极为肃严,一时也好奇二爷在写什么,便凑过去瞧。
一瞧,便瞧见了二爷竟是将姨娘当做了严谨的犯人,此刻正思索着姨娘是如何使了手段逃跑的,纸上写了诸多可能,以及姨娘逃窜的方向,不禁叹为观止!
姨娘只是个憨然的小娘子,哪里来这么多鬼鬼祟祟的心思?二爷竟是将姨娘当做最狡诡的犯人了!
梁鹤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勾勾画画间,很快就写了几页纸。
泉方偷偷打量二爷这会儿的模样,眼窝乌青,脸颊冷硬,嘴唇干裂,眼睛赤红,真像是中了邪了……或者也可能是起了高烧,二爷身上的热气不似寻常时候。
他半点不敢打断二爷,他觉得二爷就是不愿意相信姨娘已经死了所以才宁愿幻想出姨娘如此聪慧还如此会逃跑。
姨娘泡了水就算不死,身体也不如男子,必定要重病一场的,哪里跑得了什么地方?
“啪!”梁鹤云忽然丢下了笔,那力道大得笔杆子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泉方的心抖了抖,抬眼看二爷胸口剧烈起伏着, 满脸愤懑躁意,死死盯着那几张纸。
梁鹤云忽然抬头看向泉方,冷着脸道:“今日去附近的村落查可有一个或者结伴而行的矮小男子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不论样貌。”
泉方心里觉得二爷这会儿是疯魔了,那乔装打扮的技巧,姨娘一个平时连脂粉都不抹的人哪里知道?
但他不敢反对,忙点头应下,“这就按二爷的吩咐去办!”
说完这话,泉方便匆匆往门口去,只走了两步又被二爷叫住,他回头。
只听二爷又道:“此地通往京都的路重点先去排查,几个关口都命人去,还要查如今办假籍书之人,都让人捉了来!拷问清楚他们都做了哪些籍书!”
泉方默然一瞬,再次应下。
等他一走,梁鹤云拧着眉拉着个脸在书案前又坐下,盯着那几页纸却是走了会儿神,只是越走神越生气。
“跑什么!等爷将你找回来,定是要狠狠打你二十板子,叫你趴在床上动也动不了,哪里也不能去!”他气势汹汹,说了半天却没人回应他。
梁鹤云拉着个脸,环视了一圈四周,忽然觉得这驿站冷飕飕的,哪里都透着刺骨的风。
他又闭上了眼睛,身子往椅背一靠,抿紧了唇。
好半晌后,他忽然又狠狠丢出一句:“别让爷找到你!否则爷不会饶了你!”
泉方从梁鹤云这儿出去时遇到了也忧着脸色从屋里出来的崔明允,崔明允见他神色匆匆忙叫住了他,问他:“飞卿今日如何了?”
泉方行过礼后小声道:“二爷还是疯魔得厉害,不仅觉得姨娘还活着,还觉得姨娘是故意逃跑的,将姨娘当成了皇城司里心思缜密的罪犯,觉得姨娘能扮成男人到处跑。”
崔明允:“……”
这话实在是有些让人无言以对了,好半晌他都没说话。
泉方忍不住苦着脸问崔明允:“表公子,您说二爷究竟在想什么?倒不如早早给姨娘立了衣冠冢,让姨娘入土为安呢!”
泉方也知道这事过于离谱了,但二爷吩咐他办的事他就必须去办,所以说完就拜别崔明允去办事。
崔明允在原地站了会儿,朝着梁鹤云的屋子瞧了一眼,忽然低声对身旁小厮道:“我瞧着,飞卿这次是真的动了几份情了。”
小厮不懂情,但想了想梁二爷的性子,却觉得这不过是梁二爷的愤怒而已,才不是情,他家爷对少夫人才是真的有情呢!
这厢泉方开始浩浩荡荡地更有条理地寻人,那厢徐鸾和碧桃却是扮成了一对在近日的水患里没了家的书生夫妻,跟着一行商队去京里。
却说那一日,徐鸾和碧桃从岸边跑到了破庙,在那碧桃用火石生了火烤干了衣服,两人紧张地度过了一夜,第二天天未亮就循着路去了离得最近的村子,趁着人不注意去了一户在檐下晒衣服的人家留下几个铜板拿了两身衣服就跑。
因着都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两人难免还是有些紧张,等跑到林子里一看,那两身衣服却是一男一女的。
碧桃当时就慌了:“姨娘,拿错衣服了!该拿两身男的!”
徐鸾喘着气接过来一瞧,想了一下,抿唇笑:“一男一女也可,我扮成男子,你便扮成我大腹便便有孕的妻子。”
碧桃还在茫然,徐鸾便干脆利落开始换衣服,并催促着碧桃换衣服鞋子,又将身上的衣服团成团塞进她腰腹绑着,再是拿着脂粉和炭笔又在她脸上描画了一番,尤其耳洞也遮了遮。
徐鸾则摇身一变,变成了蓝衣少年郎,她瞧着身上的衣服是半旧的,想了想,对着碧桃行了个礼,弯着眼睛对她道:“石娘,你觉得为夫瞧着如何?”
碧桃都呆住了,说话都磕绊了,“姨、姨娘瞧着还真有几分像小书生呢!”
徐鸾便抿唇笑,描画得粗糙了不知多少的脸还是沁着一股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