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她定是自己跑了!”
作品:《拒为妾》 梁鹤云寻人的动静很大,天亮后又派了泉方去了驿站寻官兵过来扩大范围找。
这几日的暴雨让附近的几个村庄都闹了水患,官兵都分散去了四处,能调动的都过来码头这边了,毕竟梁鹤云身份不一般,虽说只是个江州司马,可他却是京都国公府的公子,总要给几分薄面。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落水的人是何重要人物,水性好的官兵都拼了命下水去寻人,可后来知道落水的只是个小妾,便多少有些懈怠了。
毕竟,谁都知道小妾是可有可无的,如今就算是被这梁公子捧在手心里花这么大力气去找寻,但等过了这阵,或许就把人忘了个干净了。
何况落水这么久,怕是如今都成了水鬼了,为着这么一个小妾的尸体去江水里冒险,不值啊!
梁鹤云的皮肤已经泛白发皱,再一次在岸上休息时,驿丞终于壮着胆子上前道:“梁大人,下官瞧您也累了,不如先去歇一歇,后头若是寻到姨娘了必定是给你抬过来。”
“抬?”梁鹤云听到这个字却是眉头一挑,反应极大,“你是什么意思?”
驿丞被他冷眉倒竖脸色发青的样子吓了一跳,迟疑着却还是说道:“大人,这几日的暴风雨这般厉害,附近有几个村庄都闹了水患,姨娘一个弱女子……”
“滚!滚!”梁鹤云却喘着气,没听完他的话便怒喝一声。
他额头的青筋都在跳,显然是气得不轻。
驿丞不敢说下去,但心里知道这种事梁鹤云怎么会想不到?只不过现在他不想相信而已。
可不管他想不想相信,反正那小妾肯定活不成了,不过一个小妾,时间久了便也就忘了,再有多少情意也会消散。
那些个豪贵子弟都爱玩,都这样!
梁鹤云浑身湿透着,衣衫还被水下的碎石枯树枝划破了,身上本就有伤口,这会儿还渗着血,十分狼狈,他如困兽一般来回走着,胸口起伏剧烈。
他想不通,他转身去救崔明允前明明让她好好抓着浮木的,只要她抓稳浮木,一会儿他带着崔明允就能去找她了,她为什么要松开手?
这可恨可恶的恶柿!
梁鹤云气得牙痒,心口却也疼得发胀,神经紧绷着不能平静下来,喘着气忽然抬头,准确找到昨日说徐鸾主动松开浮木的那护卫,“你过来!”
那护卫泡了一夜水,脸面也发白,赶忙跑过来,心里已经后悔昨天冒头说那一句了。
“你把你昨天见到的一五一十告诉我。”梁鹤云声音极沙哑、喘着气道。
那护卫便第一百零八次说道:“姨娘本是抱着那浮木的,忽然就松开了,朝着反方向扑腾了一下,很快便沉入了水中。”
“她为什么松开?为什么朝着反方向扑腾?为什么很快便沉入水中?就算不会游泳的人,也能多扑腾两下吧?她那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梁鹤云来回走着,不停道。
泉方在一旁,终于迟疑着忍不住小声说:“会不会是姨娘……看见了碧桃?”
找徐鸾的同时,护卫们自然也顺便在找碧桃,自然也是没找到。
“碧桃……碧桃!”梁鹤云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婢女,也想起了先前在小舟上时徐鸾抱住碧桃双脚时的奋不顾身,他额头青筋跳着,斥道:“她一个不会水的凑什么热闹?”
可惜如今不会有人乖乖听他喝斥再软言与他说话了,他抬眼间见到的是低眉垂首的自己的下属。
梁鹤云浑身肌肉都还绷紧着,半晌没有说话。
众人也安静等在一旁,没敢出声。
“飞卿。”病弱惨淡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梁鹤云听到崔明允的声音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下转过身去,他几步过去,脸色如厉鬼,呼吸急促道:“表兄怎么还不走?要是舅母知道表兄和我在一起差点死了怕是要和我母亲绝交呢!”
他这话说得刻薄,但崔明允此时只有满心的愧疚,他此时也说不出什么“你若当时没来救我便好了”这般的话,他只能用温和的声音说:“你身上还有伤,在江水里泡了一夜,怕是伤口要越发溃烂,先去疗伤。”他顿了顿,又说,“若是徐娘子回来见到你这般, 许是会心疼怪罪自己呢!”
天色还阴着,没有一丝光亮,梁鹤云心头也满是阴翳,这是他听到的第一句徐鸾可能还活着的话,他绷紧了的心口却忽然生出一点点希望,他看着崔明允,凤眼通红,低声说:“表兄真的这么觉得?”
梁鹤云这般的人,怎会不知道女子在这般风浪里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小?他心里该是清楚那徐娘子活不成了的。
但崔明允是失去过挚爱的人,他知道人抱着希望总比失去希望的好。
他温声说:“徐娘子……不是还没找到吗?或许她被冲上岸了,被人救了呢!”
梁鹤云没吭声,只回头再望了一眼身后还在晃荡的江面,额心急躁的青筋却依旧跳着。
他忽然转头吩咐泉方:“立刻派人去搜查附近的村落,看有没有她的踪迹,这儿的人手不能撤,再扩大范围在江面寻人。”
泉方只能点头应下。
梁鹤云的行程就此耽搁,他带着人亲自在附近马不停蹄地在附近村庄找了三日,没寻到人。
随着时间过去,希望便越发渺茫了。
泉方心里已经觉得姨娘和碧桃已经不可能还活着了,只是他这话却不敢直接说给二爷听,即便谁都清楚这事,但没人敢说。
这一日的早上,泉方照例打算陪着二爷去寻人,早早到了驿站二爷房门口,只今日二爷却迟迟没有出来。
泉方迟疑了一下,敲了敲门:“二爷?我进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
泉方觉得近日二爷实在不对劲,心中也是担忧,忍不住推开了门进去。
一进去,便瞧见二爷随意披着衣衫躺在小榻上,手里拿着只白云荷包瞧,凤眼低垂着,瞧不出什么情绪。
但莫名的,泉方心里有点慌,“二爷?”
梁鹤云不知在和谁说话:“爷还没腻了她呢,她怎么能自己走了?爷不准的,这该死的定是跑了……爷想了很久,想到她因为她大姐骂爷,想到爷拿出她的卖身契时她双眼发直的模样,想到她求爷放了她全家的卖身契,这一环又一环的,她还自己松开了浮木,她是自己跑了!”
泉方头皮发麻,心道二爷也真是想太多了,姨娘是肯定没了命的啊,她不会游泳怎么跑啊!再者,二爷这么宠爱她,姨娘跑什么?
“她定是自己跑了。”梁鹤云抬起头来,咬着牙,眼睛赤着恨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