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那斗鸡果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

作品:《拒为妾

    离码头十里外便是一处镇子,两人换完衣服便手挽手赶了一早上的路去了那儿,徐鸾寻了个小乞丐,给了他银钱,故作老成地打听假籍书的价格,算着手里的银钱后,便让他带着他们去了办证之人那儿。


    办假证如今是寻常之事,徐鸾这般的书生来办也不是没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便是。


    徐鸾壮着胆子一口气办了四张,又在镇子里置办了些干粮等物背在身上,甚至还买了最便宜的笔墨,稍稍将籍书上的名姓模仿着笔迹改了改。


    碧桃自然惊奇不已:“姨娘还会写字?”


    徐鸾不好意思地抿唇道:“二爷教的。”


    只这一句,堵住了碧桃的嘴。


    当天的中午徐鸾得知有一支小商队要去京里,便带着碧桃斯文有礼地卖了惨,说自己是落第秀才,要带着有孕的妻子去京里寻亲,请求方便的话捎上他们。


    商队自然不会轻易答应,可巧的是,他们需要一个账房先生,便问徐鸾可能去京里的一段时日帮着他们算算账,徐鸾立刻应下。


    碧桃欲言又止想插嘴都插不上,一直憋着话闷声不吭跟着上了路。


    这一路上她都没敢开口多问徐鸾什么,生怕被人听到话把他们赶出队伍。


    直到碧桃觉得通过自己几日的观察,觉着这商队的人不坏,才在这一日的早晨坐在驴车里贴着徐鸾耳朵惴惴不安地问:“姨娘,咱们是不是入了京就要逃跑?”


    徐鸾这一路上眼睛都是发亮的,离开了梁府到了外面的世界,她虽陌生又不安,可又觉得自己有了奔头,一切都很新奇,她观察着周围的人,为了活命壮着胆子去做,发现也不怎么难,这会儿听到碧桃的话,先是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弯唇笑道:“叫我夫君,不能忘了。”


    碧桃:“……”


    徐鸾见她这般,唇角的笑涡都有些掩饰不住,才回答道:“为什么要逃跑?”


    碧桃忧心道:“可姨……夫……你又不会算账。”


    徐鸾眼睛一弯,道:“谁说我不会了?我爹娘早就教我了。”


    碧桃一想,也是!林妈妈和徐管事在府里可都不算是籍籍无名的人呢,手里曾都被主子托付了重要的活,算账这种事当然会!


    她一直虚着的心忽然实了几分!


    商队在这日傍晚又要排队进入离开小镇后的第一个关口时,却被一行不像官兵打扮却是官兵做派的人拦下核查身份。


    徐鸾听到这般动静,心里自然紧张,搀扶着更紧张的碧桃从后头驴车下来。


    碧桃的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小声:“夫、夫君,怎么办?”


    徐鸾描画得普通又周正的脸上一片斯文,低着嗓音安抚她:“没事。”


    碧桃只好努力稳住心神,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挽着姨娘。


    轮到徐鸾和碧桃时,两人交出了籍书,籍书上的名字是陈丰才和王三凤,十分普通多见的名字,那两个官兵只扫了一眼便将籍书还给了她们。


    碧桃松了口气,赶紧虚弱地让徐鸾搀扶着往驴车回去。


    徐鸾却斯斯文文对那两个官兵行了礼,才是搀着她回身,十分不慌不忙。那两个官兵也只多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看,赶着盘查下一个人。


    可徐鸾却在走远几步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有几分怀疑是不是梁鹤云派来的人,她仿佛在里面看到了一个较为眼熟的护卫的脸了。


    她扭过头,下意识咬了一下唇,心想,那斗鸡怎么会派人来?她一个不会水的弱女子应当是顺势死在了那江水里了,梁鹤云也应当就这么接受了这事才对。


    他怎么会知道是她跑了?


    徐鸾想不通,但这斗鸡若真的来追,她又十分庆幸自己把假籍书上的名字稍稍改了改,从陈三改成了陈丰才,改一字加一字,把王二风改成了王三凤。


    但她也忧心,这真的那么容易骗得过那斗鸡吗?


    “吓死我了,真怕他们瞧出来那籍书是假的。”一到驴车里,碧桃就对着徐鸾耳朵小声说。


    徐鸾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指了指外面,用气音道:“他们习武,耳朵灵光。”


    碧桃赶紧闭上了嘴巴。


    商队很快就继续前行,徐鸾也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惊疑不定,那斗鸡果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


    此时,梁鹤云还在那驿馆里,驿馆后边的柴房里关了几个人,正是做假籍书之人,被泉方已经好一顿严刑拷问过了。


    而梁鹤云的桌案上则写着这些人这几日做的假籍书上的名姓,他拧着眉瞧着,凤目如炬,猜测着那恶柿会用这里面哪个名字。


    大约亥时,去最近关口盘查的人回来了,立即就向梁鹤云禀报:“二爷,这两日并未瞧见假籍书上那些名字出入。”


    关口本身有官兵会记录出入关口之人名姓,他们也盘查过记录的册子。


    梁鹤云泛青的脸色自然很难看,屋子里一时静寂得厉害,没人敢在此时再发出声音。


    好半晌后,泉方才听到二爷沙哑的声音喝斥道:“一群废物!再去查!”伴随着砚台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退出了这屋子。


    泉方没立即退出去,他苦着脸,心里惴惴着,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在二爷脑袋不甚清醒的时候提醒他还要去江州办极重要的事呢?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几日不曾好眠的二爷脸色发青地又开始盯着那几张被写写画画过的纸看,除了那几张纸,桌上还有一只白云荷包。


    泉方咬咬牙,决定还是要说上一两句:“二爷,咱们是不是该去江州了?行程已是比预定的晚了几日了。”


    梁鹤云眉头拧得越发厉害,却没搭理他。


    泉方还没遇到过二爷这般耽误正事的时候,二爷就算在风月场里玩乐,脑子里想的最多的还是圣上交代的正事啊!


    他顿了顿,心里着急,想了想,又说:“二爷,你说,姨娘会不会不是去京都,而是去江州了呢?”


    梁鹤云脸色阴沉沉地抬头朝他看去。


    泉方壮着胆子说:“或许,姨娘不是如二爷想的那般逃跑了呢?或许,姨娘和碧桃两个被冲到哪处岸边,她们又不认识此地,心里惶恐不安,只记得二爷要去江州,便和碧桃两个傻憨憨地往江州去了呢?毕竟我瞧着姨娘对二爷是真心有情的。”


    梁鹤云脸上的神色变得狐疑,似是有几分信了,静了会儿,又骂道:“没人往江州方向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