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开启前这十天，殷言写完了大半寒假作业，剩下时间全泡在私人图书馆里，补齐她半路进入灵修界的短板。


    原先她是来玩的，可这次如果不是她认出桑雪分的果子蕴含灵力，那她们四人很有可能重蹈覆辙。


    多学点东西还有用的，即使听上去灵修什么的很离谱。


    因为沉迷学习，她再次错过了与同期熟悉的机会。


    秘境开启这日，她坐缆车下山，大多数参加者已经各自成队，像她这样的独行侠也不在少数。


    既然萧别寒说这个级别的秘境伤不到她，那她独自行动更方便，也避免给其他人带去危险，因此之前婉拒了许家姐弟和颜家兄弟的组队邀请。


    灵岳堂广场上方，上一次拜师大会时竖起30道水幕墙的地方，被一个巨大的泡泡所替。


    这个在阳光下泛着五彩斑斓光彩的就是秘境，进入泡泡后即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秘境只允许进出一次进出，三天后会被彻底关闭。


    临近关闭前会有二级灵修进场巡查，并帮助灵修离开。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只能等下一次秘境开启才能出来，那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通常大家宁愿提早出来，大部分人会在第三天上午出来，不会卡到最后一刻才离开。


    殷言看到桃若师姐在维持秩序，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


    桃若埋怨她来梵仙山前怎么没提前联系。


    殷言笑着解释：“师父送给我这么多法宝，安全没问题。”


    桃若点头，“也是，别说火车这一路，就算进了秘境，你也不用太担心。不过比起秘境本身的危险，你也要小心周围的人。灵修也是鱼龙混杂的。”


    一般新人入门前三年不会进秘境历练，即使进去也有师哥师姐带着，比如许家姐弟，都是和各自同门一起。


    殷言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不是秘境等级低，加之元君送的法器全都是上品法器，云鹤长老出于安全考虑，会卡她名额的。


    和师姐打过招呼，殷言看到了站在广场另一边的颜家兄弟，远远地挥了挥手，没有过去。


    颜家兄弟身旁聚集了不少颜家子弟，他们也不方便过来。


    其中颜晏作为二级灵修是不能进入秘境的，但他总在出神，似乎在忧虑什么。


    她注意到在颜家队伍旁边，有一个灵修背着一具木头傀儡，只有傀儡呆板的头部露在外面，剩下的都被裹在黑布之中，大概是某种法器。


    她其实也可以自己收一些，总依靠师父给的那些很容易被人抓住规律，然后针对。


    如果这时她没有陷入沉思，而是用火眼金睛查看，会发现傀儡的脸在不断的扭曲着，仿佛在向他求救……


    这时秘境开启的时间到了，作为活动负责人的云鹤长老拂尘一掸，秘境大门缓缓打开。


    数十位灵修一拥而入。


    殷言不着急，等门口不那么挤了才缓步往前走。


    走入泡泡后，周围的光影急剧变化，冬日的萧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盎然春意，迎面而来的和煦阳光不遗余力地吹散每一片阴冷。


    殷言摘下围巾放进背包，打量着面前这座废弃的商场。


    这栋废弃的商场就是这次秘境的核心。


    商场的外观看上去有几分老旧，充斥着90年代的风格。


    她跟着众人走入商场正门，探访这座许久未有人迹的建筑。


    她曾经看过一些探寻废旧遗址的照片，照片中的建筑往往杂乱、阴沉，混杂着不祥的气息，但这栋建筑能量纯净。


    加之商场的中庭上方玻璃天花板完全碎裂，雨水和阳光都能倾泻进内部，随风而来的植物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各类花草从一层蔓延至五层，藤蔓更是爬满墙壁。


    这座商场由两栋相连的弧形建筑组成，中间围起来的部分形成一座室外花园，三百多名灵修将在这个范围之内寻找珍贵的材料。


    大家进门后很快分散，跟着各自的队伍开始探索。


    殷言戴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手套，从包里拿出小桶，颇有些学生时代去郊游的感觉。


    认识各种灵虫灵草是一项基本考验，不少人会像野外求生一样当场抓了来吃。


    但对殷言这样的新手有一定挑战，她可没少听吃菌子后狗开始说人话的故事，鉴于师父给她的项链不能防护中毒，所以她带足了压缩饼干和各种密封食物，撑3天没问题。


    她在这座梦幻般的布满阳光、植物和尘腐旧物的废弃商场里走走停停，却始终没有看到春日苔的影子。


    这一天，她匆匆走完整座商场，熟悉了所有的路径，也遇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到了晚上，会发光的灵虫在草丛间成群飞舞，翅尖的微光一闪一闪，像萤火虫一般。


    有几处隔间亮起了篝火，是准备休息的灵修们点燃的。


    过了一会儿，还飘来了食物的香味，看来有人狩猎到了哺乳类灵兽。


    这里的灵兽很少见，殷言只看到了屈指可数的几只小型灵兽。


    安全起见，她找了一个很隐蔽的服装店仓库，锁紧门，躺进货架上休息一晚。


    转天，她随便垫了垫肚子，继续寻找春日苔，却发现商场明显见空，灵修似乎少了一半！


    难道大家这么早就离开了？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觉得这个秘境太匮乏？


    就算是初级秘境，也是好几年才开放一次，不能这么轻易放弃吧？


    还是有什么内讧，消失的灵修已经被人处理了？


    殷言沉着脸思考，又微微摇摇头，她仔细观察过商场各处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这么多三级灵修不可能都是小趴菜，一点线索都留不下，无声无息的消失。


    这时她遇到了颜宇和颜家人，颜宇神情有些焦急，其他人好像在劝他什么，注意到殷言过来，所有人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全都不说话了。


    殷言明白颜家人之间有不方便对外说的事情，笑着打个招呼，一句话没问。


    围着商场逛了一圈后，殷言对灵修们的去向有了一些头绪。


    他们所在的秘境可能不是单纯的初级秘境那么简单，她曾在书里看到过，有些秘境会分为表里世界，有时表层秘境是初级，里层秘境甚至可能是禁区。


    这座秘境也有一个里层，消失的灵修是找到了进入里层的入口。


    灵修们年龄差异极大，对商场的认知不同，却都找到了里世界的入口，这说明入口不是依照逻辑推理出来的？


    殷言琢磨半晌，轻轻“嗨”了一声，开启了火眼金睛。


    她还是不习惯灵修这个身份，到了这种陌生的地方，就应该先用能力扫视一遍。


    她很快注意到，室外花园的喷泉被不稳定的灵力包裹着，显然另有蹊跷。


    喷泉周围有不少观望的灵修，大家应该也都发现了什么，但不知道前路是否危险，仍在观望中。


    殷言不惧注视，迈入喷泉中，踩着干涸的石头，迈过杂乱的藤蔓和草丛，一路向下，伸手摸向水柱，向其中注入灵力。


    周围的植物藤蔓会瞬间如活过来般，编织成一道绿色的“门廊”，她穿门而过，瞬间从安静的废墟踏入喧嚣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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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抓紧妈妈的手，不许吓跑。”


    “姐，你看这件好不好看？”


    “服务员，帮我拿一双小号的试试。”


    “结账在那边，拿到小票再回来。”


    殷言被嘈杂的人群包围，室外花园的位置变成了大卖场，来来往往的顾客们流连在不同的摊位之间，热闹非凡。


    一看顾客们的穿着风格，殷言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九十年代。


    这里的一切诉说着曾经商场的辉煌，虽然它们都是幻影，但在里世界一切仿若现实。


    殷言逆着人流往外走，绕到商场正门外，发现离开泡泡的出口还在相同的位置，这才松了口气。


    泡泡里面信号受阻，手机联系不了其他人，确保自己不被困在这里是首要的。


    “姑娘，你这件上衣真好看，在哪里买的？”身旁一位烫着波浪卷，戴着大耳环的靓丽女人好奇地问道。


    殷言随口说了一声“不知道”，重新回到商场中，这次她注意到不少灵修的身影。


    这个里世界存在的目的是什么？这里没有灵虫灵草，大家进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好奇，看到这里的情况后可以离开秘境，再重新进入表世界。


    殷言喜欢自己找答案。


    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走，她发现了更多的灵修，他们在角落里闭目打坐。


    她在这里发现了许家姐弟。


    许大微正盘膝打坐，许小鸿守在一旁替他护法。


    许小鸿一眼瞧见殷言，热情地挥着手：“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殷言不掩饰心中的疑惑，直言道：“找过来倒容易，但是这地方看着没有灵宠灵兽，大家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许小鸿哈哈一笑，解释道：“我们刚来的时候也很疑惑，后来问了同门师姐才晓得，这地方虽没有灵材，却和常见的危险里世界不同。这里的灵气格外充沛，模拟出了当年商场的巅峰状态，因此有淡淡的喜悦之气。在这里修行的速度会变快。”


    殷言懂了，其他秘境是收获材料，这个秘境有修行buff。


    她没兴趣蹭这两天的buff，不再纠结这事，转而问许小鸿：“你到这里后有没有见过苔藓？”


    许小鸿想了想说：“表世界倒是有不少，里世界的话，这里这么多人几乎没有苔藓生存的空间。如果不是普通苔藓的话，说不定长在建筑外头的角落里。我记得大楼外围有一圈花坛，听说有些商场楼顶会造花园，不过这栋看着怕是没有。”


    认真听完许小鸿的分析，殷言道了谢，不再打扰她，独自走到一旁。


    许小鸿提醒了她，应该从苔藓的生长环境来推敲。


    许小鸿一句顶楼花园，让她想到了地下停车场。


    九十年代没多少轿车，即便规划了停车场，预留的车位也只有几十个。


    殷言只往下走了一层，便到了地下停车场，潮湿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身旁少有人打理的角落，已然生满了青苔。


    虽说这并非她要找的春日苔，但这已是同类，足以证明在这地下停车场找到春日苔的可能性极大。


    停车场空旷，不知道寻找它的人有没有来，殷言本能地放轻了脚步，潜行到车辆之间，小心翼翼地绕着车走。


    “就只有这些？”一道粗哑的男声陡然响起，殷言脚步一顿，屏息凝神。


    “那边再找找。”另一人应声，语气里带着急切。


    殷言借着车身的缝隙望过去，只见三五个人正蹲在墙根处不停刨挖，而地上那丛泛着淡绿色光泽的，正是她要找的春日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