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病历
作品:《逃离太平间》 垃圾袋松垮开来,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医疗废料。
而是一沓沓病历本,此刻重重砸落在了地面之上。
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
纸张散落开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尤思瞥见最上面基本病历本上面特别标注了“特殊病例”。
其中一本上写着“费清”的名字。
马德世手忙脚乱地弯下腰,拾捡着这些闯了祸的病历本。
费清的那本被马德世装回垃圾袋,她几乎没有机会拿到。
与此同时,尤思顺手捡走了离她最近的一本。
她一刻没有迟疑,翻看着手中的这本病历本。
然而,除了封面特别标注的记号,她没有在内页中发现特别的东西。
手中的这本写满了医生的接诊记录,密密麻麻,大多数字体龙飞凤舞,认得也不是特别清楚。
马德世的手脚很麻利,没几下就将散落一地的病历本再次装入了黑色垃圾袋,为了稳妥起见,他又额外在垃圾袋外层又套上了一层。
“这是什么?”尤思问。
马德世停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要不要回答。
“病历本。”他说,“要回收归档的。”
“那为什么要半夜处理?”
他叹了口气,“小姑娘,真的别多问。”
尤思没有松手。
病历本的边角在她掌心里变得发潮。
“既然只是病历。”她盯着他,“为什么要写‘特殊’?”
马德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明确的、避之不及的疲惫。
“你不想说的话,病历本我就不还给你了。”尤思摆了摆手中紧攥着的病历本。
“为什么要这样呢?对你没有好处。”马德世的眉头紧了几分。
尤思:“不,我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所以请你告诉我。”
“哪样?”马德世咕囊了一声。
他最终还是做了妥协,他不想自己的工作被打断太长的时间。
他还想早点去休息。
“你想知道什么?”
尤思垂下了臂膀,紧绷的神经舒展了些许。
“很简单,为什么大半夜要来清扫垃圾?这些病历本将会到哪里去?那天晚上,你去打扫的时候……”
马德世打岔了尤思,“等下,不要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三个,我最多回答三个问题。”
尤思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就刚刚我问的三个,最后一个是我想要知道,那天晚上,你去打扫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病历本可以先给我吗?”
尤思有些迟疑,但马德世看着不像会食言的人,她还是将病历本径直丢入了他的垃圾袋之中。
“好了,这下你可以说了吗?”
“第一,我清扫垃圾只是收到了医院的通知。”
“第二,这些病历本的最终去向我并不知道,我送到档案室门口,专门的人负责收走,我就不知道了。”
“我在被叫出去清扫前,我一直待在医院大楼里,外面的事情我一点不清楚。”
滴水不漏。
三个问题,几乎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马德世拎起垃圾袋准备离开,走之前低头看了一眼尤思没有穿鞋的脚。
“小姑娘,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冻受凉了。”
尤思:“档案室在哪里?”
马德世猜到自己如果不告诉她,她肯定会不依不饶地跟在他的身后。
“二楼东面走廊尽头,快回去吧。”
尤思点点头,“好,谢谢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几乎是飞快地跑上了楼梯,没有任何的停留。
有些事情,马德世守口如瓶。但她相信,她终究能够发现真正的答案,并且在此之后,成功离开这里。
尤思爬回十三楼,走廊依旧没有一个人,很安静。
她重新回到漆黑的病房,一觉天明。
她不知道这次外出是否被记录下来,所以她要尽快。
翌日清晨,陆仁毅居然没有前来病房例行查房。
只有一个护士中途来了一次,询问尤思是否需要订购早餐。
尤思:“今天陆医生在吗?”
护士多看了她一眼,“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
尤思连连摆手,“不用,只是今天看他没有来查房。”
“陆主任早上去做手术了,结束后会来查房。”
“我下去吃早餐了,如果陆医生来了,麻烦你和他说一声。”
护士抱起邻床的被子,“嗯”了一声。
尤思很快来到了二楼,按照马德世说的方位,尝试寻找他口中的档案室。
“二楼东面走廊的尽头……”
依靠不是特别敏感的方向感,尤思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个档案室。
档案室看起来不大,比较小,门是紧闭着的。
尤思站定脚跟,在门扉上轻叩了几下。
档案室没有任何的回应。
于是她又轻敲了几下,过了半晌,才悠悠地传来了一声,“进。”
她轻轻拉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成堆的病历档案。
一个人正蹲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地翻找着些什么。
他抬起头,尤思这才看清他的脸。
没让她想到的是,他是方徊。
他不在神经外科呆着,跑来档案室做什么。
方徊倒也是有些意外,但只是轻推了一下眼睛,继续埋头寻找自己要找的东西。
“你有什么事?”
“我来这里找一下病历。”
这句话再次让方徊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尤思的身上,他脸上的疑惑加深了。
“找什么病历?”
“我病历丢了,然后保洁员说病历最后都会规整到这里,我想我的病历会不会被捡到这里。”尤思开始了毫无根据地编造谎话。
“病历丢了直接在系统补办就可以了,档案室不会有的。”
“这样啊,谢谢。”尤思多瞥了几眼地上散落着的病历本。
她本想再多观察几眼,但是方徊的眼睛明显在劝诫她尽早离开。
于是她没有多停留,再次打开门离开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尤思才感觉即将爆炸的心脏再次稳妥地归位,一时间,她有些庆幸打开门看见的是熟人,但是她又有些担心看见的是熟人。
档案室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屋子的病历本。
她不知道方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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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医院为什么要回收这些病历本。
眼见着走廊钟表的指针即将落在九点半的数字上,尤思尽快再次回到了病房。
果然,陆仁毅结束了手术,没过十几分钟便来到了尤思的病房中。
“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还行。”
陆仁毅看了一眼床头柜厚厚一沓的病历单,再次将视线移回了尤思的身上。
“听说你病历本丢了?”
尤思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没有想到方徊把自己卖得这么快。
“一楼大厅补办就行了。”陆仁毅用笔轻轻敲了下手中的记录板。
“好的,谢谢陆医生。”
“对了,最近天气不好,不要乱跑。”
“明白了。”
陆仁毅又离开了。
每日的查房对于尤思来说,已经逐渐演变成了心理博弈。她不再听话,却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应付。
因为她不知道不应付的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午间时分,她再次来到了小花园,静静等待着。
那只小花猫窜了出来,明显认出了她,对着她“喵”了好几声。
尤思伸出手,轻抚它的背脊,“抱歉,我这里没有猫粮了。”
花猫像是听懂了似的,又“喵”了一声,轻轻摇晃着自己修长的尾巴。
它在她的脚边寻找了一片空地,蜷缩成了一团,静静窝在了那里,陪伴着尤思一起等待。
花园人来人往,空气比往常更差了几分,在这里吸烟的人数明显增加了。
尤思等了很久,唯独没有再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陆仁毅说的是真的,林晓真的来过,不过被拦下或者劝走了。
又或者,那只是一场试探,林晓压根就没有来找过自己。
就在尤思准备起身离开时,一身朴素衣衫的女人叫住了她。
“尤……尤小姐?”那个声音有些迟疑。
尤思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女人戴着口罩和遮阳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她脚步很轻,看起来对周遭的一切都很警惕。
她的肩膀上挂着一块黑布。
是林晓。
花猫“喵”了一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它知道尤思等到了想要等的人,在她的鞋子上轻蹭了一下,一溜烟钻入了草丛之中,没影了。
林晓在尤思的一旁坐下,她的眼圈猩红着。
尤思:“最近还好吗?”
“嗯,还好,只是有些难过。”
“我主治医生和我说你来找过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就在这里等了。”
“张奶奶……还请……节哀……”
“谢谢。”林晓的声音有些嘶哑。
她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比那天在电梯门口偶然遇见还要憔悴。
对话基本依靠尤思不断推进下去。
“那么,你找我是什么事情?”
“奶奶给你留了张纸条,让我一定要带给你。”林晓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皱巴巴的千纸鹤,将它放在了尤思的手心中。
看来写的纸条被叠成了这只千纸鹤。
“我没看,我也不知道奶奶给你写了什么。”
“奶奶……”林晓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