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河里时,因为干旱,有的地方河床已经露出,村里人将他打捞上来,身上的长衫满是泥泞。


    如果顾南是凶手,那他在行凶过程中,衣服肯定也会沾染上泥巴。


    顾瑾咯噔一下,心里早有的答案再次浮现脑海。


    爹爹和哥哥的死和顾南真的有关系。


    但想要落实,顾南必须处在清醒状态。


    她不再犹豫,瞬间将油灯吹灭,然后伸手点在二伯顾南的百会穴和经外奇穴哑穴。


    她的力度,用的刚刚好。


    既不会致死,又正好能让一个梦游的人清醒过来。


    顾南本来迷迷糊糊在睡觉,睡梦里一片糟糕。


    一会是杀死小弟后,衣裳怎么也洗不干净,一会是爹爹和娘亲为了保护他,鲜血全部溅在他身上……


    他就像被梦魇住了似的,想醒醒不过来,只在梦里一直洗衣裳。


    好不容易醒过来,一睁眼,就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旁,他顿时吓得想要大叫,但逃亡时的种种经历,瞬间让他紧闭上嘴巴。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大晚上不睡觉杵在屋中扮鬼!


    顾南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了,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他哆哆嗦嗦摸索到火折子将油灯点燃。


    他娘的,他倒要看清是谁想吓唬自己……


    油灯燃了,在光线亮起的刹那,顾南蓦然看到自己小弟双眼流血正死死盯着自己!


    这一次,他是真的吓到了,手中的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


    顾南浑身冷意直冒,几乎是本能,他扯开嗓子就要喊人……


    却发现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失声了。


    突然失声,这种奇怪的现象让他更加害怕。


    他哆哆嗦嗦想从凳子上站起来要逃跑,却发现自己一动都不能动。


    顾南的两条腿,像两根煮熟面条,软不拉叽的根本立不起来。


    顾瑾适时将自己那张鬼脸凑过去,阴森森开口:“二……哥,你……好……狠……的……心,小……弟……死……得……好……惨……粘在……你……衣……服……上的……泥……巴……洗不……干……净……吧。”


    “泥……巴洗不干净吧……吧……吧!”


    她说话时,嘴巴还一直往外喷血。


    那血,看起来好恐怖。


    顾南吓得直翻白眼。


    他想辩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他只能在心里给自己壮胆。


    “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


    “小弟死了。”


    “他死了的。”


    “我这是在做梦呢。”


    顾瑾见他六神无主,便知道自家爹爹的死,与他真的脱不了干系。


    她不再试探,伸手将顾南一掌劈晕,又在他鼻子旁抹上一些迷药,最后将他装进麻袋里。


    因为京城宵禁管得严,为了不惊动官兵,顾瑾只能留在杂鱼巷继续等待。


    她将高跷取下,然后从嘴里把伪装成血液的红色液包拿出,怕那些人半夜醒转,又重新用手帕捂了一次迷药……


    天上的星子渐渐暗淡,东方鱼肚白慢慢亮起。


    这时,顾瑾才拎着麻袋走出房中,殷江陵正好过来接应。


    “师父,没有来晚吧?”殷江陵压低声音问。


    顾瑾:“没有,正好。”


    师徒俩将麻袋丢到骡车上,这样的麻袋,骡车上还有很多,它们堆叠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其中藏了一个人。


    京城的早市很繁华,到处都有小摊小贩,从杂鱼巷出来,他们的骡车就淹没在川流不息的人海中。


    此时,被迷药放到的人还在熟睡,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顾瑾带着二伯顾南马不停蹄赶到小青山。


    越往这边走,人烟越稀少,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垃圾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