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风雨欲来

作品:《将军她不想掉马怎么办

    韶眠月提着他的衣领,凑近看他的表情,最后手一松,他头往下一低,似乎没有意识了。


    韶眠月拿帕子把手擦干净,对旁边的宋宁说:“他潜入这里本来就不对,我方才骗了他,你给他安排个好医师看看。”


    宋宁点点头。


    “还有——”韶眠月放下手里的帕子,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他一笑:“保密。”


    宋宁点点头,“西风”到底是什么来头?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她又拐进了那个头目的屋子,把那人唤醒。


    “察尔你认识么?”


    那人嘴唇张裂,他舔了舔,血被舔走,他朝着韶眠月露出一抹笑,牙上还沾着红。


    “你当他是谁?这也配让我认识?”


    嗯,两个人身份差距大,且此人在那里的地位恐在察尔之上。


    那人咧嘴:“你以为会从我嘴里套出来什么?不,你什么都套不出来。”


    说完那人当真不理韶眠月。


    韶眠月淡声:“我为什么要从你嘴里得到什么东西?已经有人告诉我了。”


    “噗!”他哈哈大笑起来:“你编谎话也要看看我信不信!”


    “我已经知道西风是谁了。”韶眠月盯着他的眼睛,眉眼一弯:“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听着韶眠月的话,心里拿不定主意。


    真的有人全都招了?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不自觉地呢喃出来。


    “当然不。”韶眠月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我们这里有一句古话,叫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当然是把他们都问了一遍。”


    “结果你猜怎么着?自然是有几个人把能说的全说了。”


    空气里似乎连掉一根针也能听见。


    “怎么可能?”他仍然不愿意相信她。


    韶眠月笑着两手一摊:“信不信由你。”


    “来人——”韶眠月拔高了声音,喊来了旁边的宋宁:“把他们交给官府。”


    那人虽然在这里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但一想去官府地牢里待着说不定还难受。


    万一那群人对自己用刑怎么办?


    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他瞪着韶眠月,韶眠月挑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怎么了?瞪她她又不会少块肉。


    那人见怎么样都不行,差点就要抱住身后的架子说不让走。


    韶眠月挥挥手,押着他的人往后退了退。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了吗?”


    “……可以。”


    “你们是受谁的命令来的?”韶眠月坐在位置上双手交叉。


    “说实话,我们是自己偷偷溜过来的。”


    那人头低着不敢看她。


    “那你们为什么自己偷偷溜过来?”


    “是我听情报说……说……”


    韶眠月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情报说边境太平不了多久了,我带着兄弟们想来到这里捞一把。”


    韶眠月上下扫视了他几眼:“情报?你从哪里得的?又为什么会信?”


    那人说:“是西风给的,他给的情报都很准。”


    又是西风。


    韶眠月短短几天已经无数次听到了这人的名字。


    “是吗?”韶眠月恹恹。


    “你看,他说的事有失误的吗?”他干巴巴笑了几声。


    “太平不了多久?他口中的‘多久’到什么时候?”


    那人看着她:“我们这些人呢,在那些达官贵人的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他们怎么会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们呢?”


    韶眠月沉默。


    一场雨淋湿了南境,糖糖踩着地上的水洼跑回自己的住处。


    他站在门口跺跺脚,探头朝屋里看,乌朝庭正在磨刀。


    桓漫书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逗小犬玩儿。


    小犬嘴里叼着从乌朝庭手里抢过来的大饼,乌朝庭右脚踩在磨刀石上,看着小犬说:“再抢我的东西,下次就宰了你。”


    小犬好像能听懂他的话,把嘴里的大饼放到地上,摇着尾巴绕着他转了几圈。


    把乌朝庭气着了。


    “你爹就不和你联系联系?”糖糖放下手里的草帽,甩甩脸上的水,和小犬沾湿身上的毛的时候一模一样。


    乌朝庭本来就因为他爹把他赶到这里还不理他偷偷生闷气,现在被糖糖故意又点了一下,更气了。


    既然老头子不给他写信,那他也不给那个老头子写。


    看谁先服软。


    乌朝庭磨刀的声音更大了,瞪了糖糖一眼,糖糖还了回去:“哎你这人,不尊老爱幼。”


    乌朝庭“啪”地把刀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看着糖糖什么话都不说,乌黑的眼睛把糖糖盯得心虚。


    “说你几句你就生气了?”糖糖故意往他那里凑:“还气?”


    乌朝庭眼眶泛红,糖糖不敢再惹他了。


    “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了。”糖糖拿出怀里的信:“这是月姑娘从西北寄过来的信。”


    他拆开信上的火漆,边拆边嘟囔:“送信的那个小孩叫实实,没想到小小年纪说话竟然不利索,但是可靠啊,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乌朝庭,你该学着。”


    桓漫书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就是!你看看贺平最近都学了新功夫,乌朝庭你要是再懒下去,小心被揍。”


    乌朝庭冷笑。


    他还不信了。


    糖糖把信抖开:“月姑娘说有大事要发生了。”


    “怎么了怎么了?”桓漫书凑过去,乌朝庭也支起耳朵听。


    “她抓到了几个人,说南境军营里有细作。”


    “而且……这细作还挺厉害的,次次情报都很准。”


    糖糖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把话题扯到了乌朝庭身上:“乌朝庭你那功夫快练成,不然你该怎么保全自己?”


    桓漫书听着他的唠叨,默默找了个别的事情干,怕糖糖说自己。


    “还有桓漫书——”


    桓漫书闭气,终究还是轮到了自己。


    糖糖操碎了心,唠唠叨叨:“你别学乌朝庭,也多练练功夫。战场上刀枪无眼,你们不要轻敌。”


    知道了知道了。


    桓漫书嗯哦地敷衍着,老头儿之前还不是这样,自从来了南境城,一天比一天喜欢唠唠叨叨。


    乌朝庭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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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平收了手里的伞,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纳闷一屋子的人怎么这么安静。


    “我练武回来了。”他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还是贺平刻苦!”


    贺平听着糖糖的夸赞,面上隐藏着骄傲,一转身,几人看见他后面的游冠生从远处撑伞走过来。


    “我听说有她的信,就来看看。”


    桓漫书捂嘴,之前罗斩霜果然没有看走眼。


    “在桌子上放着,你去拿着看吧。”糖糖坐在椅子上闷了口汤,对着游冠生招手。


    游冠生笑:“多谢。”


    “咳。”桓漫书转身。


    她看不下去。


    “她信寄在这里,还有其他什么交代没有?”


    薄薄的一张信纸虽然是糖糖一路捂在怀里带回来的,但是还是免不了被雨滴上几滴。


    信纸的一角甚至皱巴巴。


    游冠生想把那点皱起来的一角抚平,谁知道不成。


    他在这粗糙的触感里,想起来了昨夜的梦。


    他梦见一个个人都最后成了一捧土,最后又看见韶眠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从梦里惊醒,一夜未眠。


    直至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我去西北找她。”他什么都不顾了,他不要噩梦,他希望那些只是他多想,不愿意让韶眠月有一点风险。


    天下苍生那么多,她心里装着大爱,藏着对他们的热忱。可他不一样,他心里的地方就那么小,他只能装得下她。


    “你……”乌朝庭像见鬼一样看着他,多年玩到大的两人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可他这种抛弃理智,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样子乌朝庭还是第一次见。


    好新鲜。


    乌朝庭像小犬那样绕着游冠生走了几圈,啧啧:“真稀奇啊游冠生,你这个样子哪里还有曾经京中的做派。原来你也有今天。”


    游冠生看着天边雨停,没有回乌朝庭的话,直到走到门边的,才回身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行行行。”乌朝庭对着他摆摆手。


    这边的雨小了,西北的雨却越来越大。


    韶眠月撑着伞跑回了营帐,书知正在里面给她温着姜汤,看见她回来,接过她手里的伞。


    “宋大人让我带话,他说那些人都按照大人吩咐关在了一起,他们已经开始互相猜忌了。”


    韶眠月点点头,她当时故意误导那些人,现在互相猜忌是她最喜欢的局面。


    让他们自己内部开始瓦解,比她做什么都容易,也更快见效。


    “这雨什么时候会停?”韶眠月揽着帘帐,迟迟不肯放下。


    雨扑打到手背,她不肯往里面走避避雨,水滴到远处苍翠的叶子上,渐渐地,雨越下越大,她连那些叶子也看不清,这才有了一点夏天到了的实感。


    “对那些人不要放松警惕,顺便去官府说一声,还有……”韶眠月瞧了瞧雨里似乎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有那个察尔也派人给我监视住,咱们安插的人说草原最近就会有大动作……他怎么来了……”


    韶眠月看着游冠生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那人真切地站在她眼前,她才发现这人的头发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