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万般不舍
作品:《将军她不想掉马怎么办》 这次那个店家站在门口,舞着手绢揽客,打扮得花枝招展。
谁教他的?
韶眠月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这脑回路清奇的人认识,连忙放下车上的帘子。
游冠生问:“怎么了?”
韶眠月神秘地摇摇头。
“我送你到城门外。”她故意转移话题说。
二人到了城门外后,这回游冠生却磨磨蹭蹭不想走。
“你有什么想吃的南境吃食没有?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
韶眠月心想下次还来?
“这里距南境路途遥远,如果你那里公务繁忙,就不用来回跑,怪累的。”韶眠月想着他一细皮嫩肉的公子,估计人生吃的最大的苦就是在路上的苦,他还是好好待在南境。
她隐隐约约觉得要乱了。
游冠生目光微动,看着她:“啊?”
他想见她,想无时无刻地和她在一起,可她似乎并不和自己一样。
难道是她还忘不了那个幺幺?
他又暗自生气,那个幺幺怎么阴魂不散!看他不把那个幺幺给找出来!
韶眠月不知道这人怎么了,一会变了七八张脸。
“你不许和那个人走的太近。”游冠生看着她的表情说。
韶眠月不知道他说的谁:“谁?”
游冠生气:“就那个书知,他天天眼睛都快黏到你身上了。”
“怎么可能?你不要多想。”韶眠月拍拍他的肩膀,要他放心。
她和那个人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而已,他想到哪里去了,还一脸怨念,活像有人欠了他情债,他晚上就要来找你还上。
“那我走了?”游冠生恋恋不舍地看了韶眠月一眼,等到南吾提着包袱赶过来,他才恋恋不舍地跨到马上:“我真的走了?”
韶眠月点点头。
游冠生决定生她的气,随即又想了想,自己这样还是太幼稚了。
他失笑,自己什么时候会因为这些置气,没想到他竟然会变成这样子。
他又回头看韶眠月,她早就走了。
不舍的是他,夜不能寐的也是他,终究是他作茧自缚。
但是已经把一颗心捧给了她,除了任她搓捻,让他跟着她酸,跟着她疼,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没有别的办法。
夕阳渐渐给他的一身白衣镀上一层金箔,马打了个响鼻,远处人家的炊烟升起,游冠生的身影渐渐和烟混在一起,直到不见。
韶眠月这才转身回到马车里,呼,这次她可是目送着那人离开,那人总不能别别扭扭再问自己是不是不愿意见到他。
“咱们也回去。”
路面不平,马车摇摇晃晃,等韶眠月回到西北大营被人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车里睡着了。
原本她坐在马车里面,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靠在马车窗户那里。
……通宵的威力竟然那么大。
“姑娘,到了。”
那人收了韶眠月回营帐后拿出来的钱,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她回到军营里,第一件事就是去伙房。
“哎哎哎——那东西还没熟!”伙房的掌事嚎了一声。
韶眠月脸转过去,挑眉,手里端着一碗汤。
掌事掀开锅盖,拿过韶眠月手里的那碗汤,换了一个碗,把锅里熬好的粥给了她。
“那不是汤,你摸摸都没有温度的,这个锅里有我熬的粥,你喝这个。”管事还贴心地给她一个木墩子。
她身上带的钱都自愿被坑走了,回来的路上没有吃一口热乎的。
她从自己身上的钱突然想到了游冠生,他的钱似乎也被坑走了,那他回去怎么办?
算了算了,还有南吾呢。
实在不济,他也能去乞讨,大家谁也不笑谁。
“小小和实实回来了吗?”她听游冠生说他把那两个小鬼给说了回去,但这俩猴子表面看着老实,实际上皮的很。
有没有骗游冠生都不好说。
“姐!”小小早就听他们说韶眠月回来直接去了伙房,他风风火火地就赶了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姐!游公子大方!”小小撩开帘帐,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你看他给了我和实实什么?”
韶眠月被领到小小的营帐前,小小让她在外边等着,自己进营帐拿了一把刀出来。
韶眠月拇指顶开剑鞘,看了一眼,的确是把价值连成的好刀。
小小还没从兴奋里缓过来,又拉着实实,实实手里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刀。
“游公子买的!你看!”说着他金鸡独立比划了几下,又手掌翻飞,天色早就暗下去,刀刃在烛火下照出流星一般的光芒。
多的是少年的童真自在。
“帅不帅?”
不给她回话的机会,小小自顾自接话:“帅!”
小小和实实能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书知自然也能。
他问了一路才知道韶眠月跟着小小和实实,只好来到小小营帐前找那人。
那人抱臂看着小小闹,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似乎给她蒙上了柔和的光晕。
如果神话中的嫦娥真的存在,那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
“书知兄!”小小看到了他,把他拉了回来。
书知回神,眼睛从韶眠月身上挪开,对小小点点头。
“这把刀好看吧?”小小双眼期待地看着书知。
书知曾经在一个贵人手里的时候也了解过一些刀,这把刀刀刃锋利,和小小的体型又搭,是把好刀。
他点点头。
“我就说我游兄不会诓骗我的,我给你说,这可是我游兄给我买的!”
是游冠生买的?书知一下被震在原地。
看着小小开心的双眼,书知突然感到嫉妒。
他嫉妒游冠生,嫉妒他凭什么从出生就有那么好的家世,生来就有人为他肝脑涂地。
而他现在拿不出什么让人艳羡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有。
游冠生他凭什么?
“大人,我有事情禀报。”
韶眠月看了一眼小小和实实,既然书知特意过来跑了一趟,可能是重要的事情。
小孩子就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了。
她对着书知招了招手,书知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总是那么细心,考虑周全。
细心的韶眠月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阖上了帘帐,转身问他:“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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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知要禀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想打断她们,想让韶眠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就用了一点小心机。
可是,谁知道她竟然会直接从那里离开,回到营帐。
他反而有点紧张。
这件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会不会觉得他矫情?
“我……我……”他支支吾吾不敢说。
韶眠月问:“怎么了?”
书知跪了下去:“大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韶眠月才说:“我想住在大人营帐外面,平日里给大人端茶送水,夜晚给大人守夜。”
“来感谢大人的恩情!”
韶眠月摇摇头,书知失落地垂下来了眼。
她连这都拒绝自己,自己还有什么用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来了游冠生。
他给自己说“不许和书知走得太近。”
她始终觉得自己有想和谁走得近,就和谁走得近的自由。
她是她自己的,别人管不了那么多。
从前她是这么想的,今后她也会这么想。
只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点点的……心虚?
就像一个人背着自己的正室在外面的别院养了外室。
可是她一没正室,二没小妾,外室那更是瞎编乱造,她怎么会心虚?
“大人——书知自知没有什么能报答大人的,书知愿意为大人洗手作羹汤,求大人看在书知孤苦无依的样子,就收了书知……”
他眸中含泪看着韶眠月,果真我见犹怜。
但韶眠月仍然清醒不为所动。
她平日里素来心软,但在这些事情上又有一副铁石心肠。
她心中自有一杆秤,知道哪些东西能称量,哪些东西千金难求。
这些事情她永远都不会做。
思及此,韶眠月抬手把书知从地上拉起来,轻声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没有多余的诘难,可他就是在这一瞬间无地自容,低下头来。
是啊,人家是天上云,书知你自己又在肖想什么?她只是天性使然,给了自己一个体面,你还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在心里细细咀嚼这句话。
你这地上泥,还真把自己当宝贝了?
“是书知僭越了。”
他自卑地低下头,一下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韶眠月叹了口气,知道这人短时间里不会改变。
“我看伙房缺人,方才已经问过掌事,他说急需人手,你明天天一亮就去找他。”
“他会给你安排你的事。不要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书知惊喜抬头,没想到……没想到她都懂……他连忙磕了几个头:“多谢大人!”
“要谢我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跪在我眼前,你退下去吧。”
她负手走到屏风前,挥挥手让书知出去了。
等到书知退了出去,她又想起来了游冠生的话。
不是,她为什么这么听游冠生的话?啊?
这人简直是有一种魔力,把她一天的脑海里都占满了。
韶眠月不经意间往镜子里一撇,看到自己竟然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