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北望天狼

作品:《将军她不想掉马怎么办

    营帐昏黄的烛火一跳,她才看到自己在镜子里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这才对。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店家和“小刀”不知道到最后会怎么样。


    那人秉公执法,一定会给店家一个交代。


    “不好了!不好了!”小小跑过来,站在韶眠月营帐外喊她。


    韶眠月应了一声。


    小小这才说:“有人……有人说有……有敌人来了!”


    他一路快跑过来,没有歇,站到那里禀报的时候,断断续续。


    有敌人来了?她起身披衣,利落地掀开帘帐,看见小小和实实两个人头发都乱糟糟地站在营帐前。


    两个小孩儿长得才堪堪到她肚子,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突发事件,都像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和他们熟悉的韶眠月。


    反正不论怎么样,她肯定什么都知道。


    “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我去前面看看。”


    小小才不会老老实实听她话,韶眠月一回头就看见他跟着自己,她停下,他也停下,她往前走,他也往前走。


    只好让那两个人跟着。


    走到半路她按了按自己的人皮面具,没有脱落。


    “什么情况?”


    “有一队人马从西北方向过来,是瞭望台的人禀报的。”


    韶眠月问:“那瞭望台怎么不吹哨子?”


    “我一会儿上去问问。”


    那人“噔噔噔”几步,往上走到瞭望台,韶眠月看着他和那人说了几句脸色大变。


    “怎么了?”韶眠月看两人神色不对,她也登了上去。


    “他说他睡着了。”那人明显被气得不轻:“你去领罚。”


    瞭望台的人羞红了脸。


    韶眠月问:“队里还缺人手吗?我什么都能干。”


    “你?你个小丫头,还是乖乖待在后面,要是让你冲锋陷阵,对方指不定笑掉大牙。”


    说完还忍不住喃喃:“你别说那韶眠月将军要是还在就好了,那个疯女人总是有通天的本事。”


    “怎么会有人说她通敌叛国呢?”


    韶眠月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就是!他们坏!怎么能说我们英明神武的韶眠月将军通敌叛国呢!”韶眠月揶揄,故意义愤填膺。


    这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那么激动干什么,低声些!让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韶眠月站在塔上,拿起瞭望镜,往远处看。


    “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一队人马?”


    韶眠月指了指。


    那人说了声:“不对啊!”


    “原来我们看那队人马是从别的方向来的,怎么还有一队?”


    韶眠月和他心惊肉跳地对视了一眼,要发生大事了。


    那人把抢过来的瞭望镜递给旁边的小厮,韶眠月跟了上去。


    西北方的天狼星还没有收敛自己的光芒,那人带了一队人马,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韶眠月。


    “你一个女人跟着干什么?”


    “就是!女人就应该待在后头,不然去了完全是给我们拖后腿。”


    韶眠月抬头神情倨傲地看着他们,笑:“是吗?我以为战场都是能者居之,没想到各位竟然如此不够光明磊落。”


    “伶牙俐齿!战场上刀枪无眼,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真是不知好歹!”


    韶眠月看他神情激愤,笑了声,就那么一直盯着他看。


    “敌人当前,不要内讧,”那人先说了句那个和韶眠月发生口角的小卒,又转头对韶眠月说:“小姐金贵,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们可不负责。”


    韶眠月自信抬头:“不会有你设想的情况发生。”


    “好!爽快!”


    韶眠月听着那人改了称呼,这就是看不起她是女儿身的意思呗。


    哼。


    马蹄踩碎了一地月光,路上小水洼里的月亮随着波纹轻晃。


    一直以来韶眠月都是走在前面的那个角色,今日跟在众人后头,前面人多,她只好放慢速度,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


    夜晚的山林寂静,尽管她们已经放轻了步子,细听还是有声音。


    路边的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一只野鸡。


    野鸡刚从队里溜出来,谁知道又遇见了人,刚要吓得张开翅膀“扑棱扑棱”飞走,翅膀还没张,就被一支箭指着,它只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装害羞。


    实则怕死。


    韶眠月盯着它脚下看,野鸡脚抓了抓地上松软的土。


    韶眠月心下觉得怪异,先前那些地方的土都紧致,怎么这里这么松软?


    就像用什么东西刨过。


    韶眠月她干脆下马,想要过去看看那片泥。


    “你干嘛呢?”那人看着她奇怪的举动,撇了撇嘴:“我就说不能带你出来,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韶眠月专心在看地上的土,闻言只是伸出食指竖在嘴前。


    嘘。


    那人看她卖起了关子,刚想要再上去讥讽几句,就突然见她蹲下了身子去摸地。


    摸地,那有什么好摸的?


    韶眠月拨开土,发现这些松软的土只是薄薄的一层,下面的土就很硬了。


    难道这些土原本不是这里的?


    假如猜想是对的,那这些土是从哪里运来的?又是谁运来的?


    她直起身子,绕开那些松软的土往里面走。


    “哎,你干嘛?”那人见她往里面走就像被什么妖魔鬼怪吸引,他倒要看看这人卖的是什么关子。


    翻身下马,他想要跟着她走,看看她到底要弄什么幺蛾子。


    韶眠月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那人跟着自己下来,他脚正要踩上那片土,她打了个手势,那人看见手势往后退了退。


    岂有此理!她怎么还命令起他来了,她怎么敢的?!


    但他还是乖乖听话地绕过了那堆土,不就是不让踩吗?


    韶眠月回头看着休整的队伍,最前方的那人看着自己,她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往那里探探路。


    做完手势不等那人点头同意,她一转身就进了林子。


    她知道这样危险,但她就是这样不要命的性子,不然那些人又怎么会叫自己为疯女人呢。


    这片土可疑,她一定要把这件事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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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得水落石出。


    “你慢点!”后面那人没有收着声音,韶眠月顿了顿,让他跟上。


    “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那人先前被韶眠月怼得驴脸拉得老长,这次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已经做好了看她铩羽而归的准备。


    他等着看她笑话,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谁知道前面的那人根本理都不理他。


    韶眠月凭借着月亮洒下来的光辨认着路的方向,她尽量不去踩那些来历不明的土。


    “我说,你想干嘛?”那人见她没有理自己,也不放弃,一路上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韶眠月:“这些土不对劲,像是被人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我们跟着这些土的痕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那人本来咋咋呼呼,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她观察得真仔细。


    土到前面堆积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韶眠月往地上蹲了下去,手找了一块少土的角落左右扫了扫。


    露出来了一根引线。


    韶眠月停手,循着引线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看到用土挖的浅坑里埋着数不清的炸药。


    这些炸药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她抬头向四周看,看到了两条缠着树,在夜里看去黑黢黢的“麻花”。


    是藤蔓。


    韶眠月看着这附近相似的场景,想了起来,这里曾经是她给那两个人设下埋伏的地方。


    遭了!


    这里距离西北大营很近,如果这么多的炸药同时引燃,首先会把这片林子给烧了,接着大营也不会幸免。


    “韶眠月将军保佑——”那人喃喃,这也太可怕了,如果当初不是她发现了异样执意要来,后果不敢想。


    “那……那咱们怎么办?”他哆嗦着嘴唇。


    “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喊他们。”韶眠月找出炸药的引信,在手上缠了几圈,往外用力一拽,引信有点松动。


    他看着她熟练的样子,但心里还是不放心,虽然两个人骂归骂,但让一个女孩子守在这里独自面对这些,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那人对他挥挥手,似乎从来不在意这些。


    那我一会回来找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他听见自己小声说。


    随即沿着来时路跌跌撞撞跑回去,他还没有忘了韶眠月来时不能踩那些土的提醒。


    韶眠月看着那人越跑越远逐渐消失不见,她拔出自己手里的刀,挑开引信。


    这里堆的炸药有点多,她要一边挑断引信,一边留神听着远处的脚步声是敌是友。


    马蹄声沉闷,韶眠月停下手里的动作,那是北原人战马特有的声音。


    她曾和北原人打过无数次交道,赢过也输过,这种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听节奏,似乎人还挺多。


    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找了一个粗壮的树躲在后头,彻底和夜色融为一体。


    “大人——你看这些炸药都埋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坐在马上的那人似乎有不小的权威,沉声道:“那队人马负责吸引他们的注意,什么时候他们发出信号,我们就什么时候动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