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阎王之怒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只听绑腰带的鬼差悄声对席方平说:“敬你是条汉子,这条腰带送你,以慰你之孝道!”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且认个错,回了阳间还是能正常生活。”另一名鬼差也压低声音道。


    席方平忍受剧痛,恨不能死,刑罚结束也觉身体上的裂缝痛到极致,连哀嚎之声都无法发出。那些话他听到了,可他痛到无法回应,直到鬼差用腰带将自己的身体捆好,才觉裂缝渐渐合拢,痛楚也稍减两分。


    他这才睁开眼,先是看到那两名鬼差,又见一人伏下身来,那人眼泪连珠似滚落,艰难开口道:“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席方平恍惚半晌,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李钰兄弟!他心神震动,大惊道:“你怎么也会来此?难道……是我害了你?!”


    李钰连忙摇头,“不是你的错!”


    方才面对酷刑仍旧威武不屈的席方平,这时见了好友也撑不住了,声泪俱下地哭诉道:“我找到城隍庙中见到了父亲,父亲被害死,死后亡灵竟还受城隍阴司内鬼差拷打!我不服去城隍面前告状,却也受其杖刑!辗转到地府,我又去阎王殿状告城隍,谁曾想他们竟也是一丘之貉……种种酷刑加身,只不许我再闹。我父蒙冤而死,我父子被欺凌至此,叫我如何能不闹?如何能不告?!李贤弟,我父亲冤啊!我席家父子冤啊!”


    “我知道,我知道……”


    两人抱头痛哭,身处这无边地狱,阴律如虚设,冤情无处诉,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悲愤。


    “哼,果然是都认识的。”城隍忽然开口,脸上带着厌恶的神情。


    席方平抬头怒视城隍,反正已到了这步田地,他什么也不怕了!只是他的好友,定是受他牵连才被迫来到此地,他急怒交加,怒道:“子为父申冤乃天经地义,可我的朋友与此事无关,你们怎能将他也牵连进来?这地府之中,难道是没有王法的吗?”


    “大胆!”城隍厉声斥道,“还敢大放厥词?我看你是还没有受够刑罚!旁边就是铁床地狱,你若还要继续闹事便就去受受炮烙之刑,我看你服不服软!”


    “不可以!他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李钰再也忍不住,此前伏低做小是为了不牵连李家上下和小翠他们,可这群贪官酷吏居然如此对待无辜的席方平父子,简直丧尽天良!他再也装不下去,站起来护在席方平身前。


    而城隍老头像是看笑话般看着他们,“区区蝼蚁还想登天不成?不想再受刑,你就好好劝劝你那朋友,不要再告状,好好回去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说到此处,城隍声音放缓了一些,“若是同意,送他些金银算是补偿,何必非要来扰乱地府秩序?”


    原来城隍带自己来此,是打着让他劝说席方平别再告状这个主意,李钰心下明白了。可又升起一丝疑惑,城隍和宋帝王既已瞒天过海,做下将阳寿未尽之人折磨至死,受贿虐打冤魂的恶行,为何却对方平兄要使出如此多手段威逼利诱?说的不好听点,若不想让他继续上告,难道没有更决绝、更一劳永逸的法子吗?除非,是因为方平兄是生魂自行离体才有所不同?!若是让生魂魂飞魄散,是否有连城隍和阎王都难以承受的业力和反噬?若真如此,所谓的补偿金银不过也是骗局,一旦方平兄魂回其身,那其父席廉的死状恐怕会在他身上再度上演!


    脑中思路飞速运转,李钰越想越心惊,竟渐渐摸到天道法则运行规律的一点边界。纵使宋帝王和城隍他们能钻漏洞,制造事故或病症令人枉死,甚至有篡改生死簿的嫌疑,但是却也不是真的能肆意妄为的,无形的天道规则中是不允许他们对生魂随意杀戮的。正因如此,他们才要这般折磨方平兄的魂体,现在又要利诱劝说其回去。


    想通此中关节,李钰一时说不出是愤怒更多还是庆幸更多,至少方平兄暂时不会没命,只要等到行野带来二郎神君……可如今情形,方平兄撑得住吗?


    这时,又一声怒喝打断李钰的思绪。


    “到底是谁在扰乱地府秩序?城隍贪赃枉法虐杀平民,到了阴间还要继续虐打无辜亡魂!我为父申冤状告鬼差和那姓羊的,你作为一府城隍却与手下狼狈为奸,我一府百姓在你的管辖下还有活路吗?我拖着这残魂一路告到地府,未曾想这阴间衙门竟是比阳间还要黑暗!连一殿阎罗也是如此官官相护,将我折磨至此。这世间还有公道可言,还有天理可言吗?!”


    听着席方平字字泣血的控诉,李钰亦是怒气上涌,只觉黑暗遮天蔽日,这样的城隍,这样的阎王,不知手下有多少刻意为之的冤假错案,多少无辜的被害之魂?此等罪行,天地难容!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叫你领受一下铁床之刑,看你还敢继续狂妄!”城隍不怒反笑,一抬手便有鬼卒上前抓住席方平,将他往另一边的火光映天的铁床地狱拖去。


    见刚刚才受过裂魂酷刑的好友还要去受炮烙之刑,即便知道方平兄至少不会死,李钰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走!他立刻追上前去阻止,却被其中一个小鬼一脚踢翻在地。李钰狠狠摔在地上,周身传来的疼痛这才让他知道原来灵魂受伤,也会如此之痛,那方平兄所遭受的一切,他简直不敢想象。


    眼见席方平就要被带走,李钰忍痛撑地起身再去拦,却一次次被推开,一次次跌倒。席方平见状,对他含泪摇头道:“贤弟,别管我了!”


    李钰已是急怒攻心,却做不了任何事,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城隍破口大骂道:“恶鬼散财,尔等大开后门!冤魂泣血,却要刑狱加身!这黑绳地狱中又有多少冤魂是被你们一手害到此处来的?一府之司,一殿阎罗,可知阴律何在?可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闭嘴!”城隍抬手一挥,罡风袭来将李钰掀翻在地。


    这一下可比那些小鬼的推搡重多了,明明是魂体状态,却像是五脏六腑都在痛。


    城隍转头对小鬼们斥道:“愣着干嘛?还不押走!”


    “你,枉为一府城隍……”李钰挣扎起身,连城隍都有些惊讶他竟还敢再骂?回身面向这小小生魂。


    只见李钰举起颤抖的手,直直指向地府冥天,一字一句厉声质问道:“那高高在上枉戴神冠之人,怎能有如此厚颜踞坐森罗?!”


    他一句比一句高声,直至最后几乎嘶吼出来,周围似乎都寂静了下来。李钰双目充血,气得浑身颤抖,周边阴差鬼卒听到那番直指此处之主的言论,都忘了手上的事,惊骇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疯子。


    城隍手指颤颤巍巍指向李钰,“你……你竟敢辱骂宋帝王殿下?”


    李钰狠狠往地上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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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我骂的便是该骂之人,你们敢做还怕被人骂吗?连被骂都怕,怎不怕有朝一日恶行败露受到天罚?!”


    “你你……”此话直戳城隍痛脚,一时不知是惊是怒,半晌没说不出来话来。却见此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众鬼抬头一看,地府内昏黄的上空,黑云迅速聚集,有滚滚闷雷之声传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宋帝王发怒了。


    黑绳地狱之主,神识覆盖整个大地狱,怎会不知所辖之地发生之事?蝼蚁般的人罢了,竟敢在地府众小鬼面前如此痛骂他,这若还不惩治,自己才算是真没了颜面威严!


    城隍面上露出惊恐之色,宋帝王竟要不顾灭生魂带来的反噬,都要杀此人泄愤吗?他面上带着恐惧,嘴上还恶狠狠对李钰道,“你死定了。”


    李钰仰头看着雷电在黑云间闪烁,却是神色未改,心道,这一次自己确实躲不过了。


    “这不关李钰的事,他是受我牵连!你若要劈就劈我!”席方平挣扎着冲上方雷霆紫电大喊,几名鬼差几乎压制不住他。


    可这里谁会在意席方平说什么?霹雳之声传来,一道白光划破乌云,利剑般从云间飞刺而出,闪电光柱直劈向李钰!森然惨白的光照亮了李钰的脸,他死死钉在原地,无处可逃。


    面对地狱之主的怒火,李钰闭上了眼,他本就是方外之魂,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能在这里多活这一年多,拥有了这么多亲人朋友已经是赚了,尤其是他有行野。


    行野……


    轰雷掣电中一声龙吟长啸,李钰蓦地睁开眼看清眼前场景,霎时目眦欲裂。


    银龙在天,以自己的身躯截住了劈下神罚惊雷!白行野运转全身灵力,硬扛雷霆之怒,死死守住了李钰头顶的一片天空!而龙身在一次比一次猛烈雷击下,疯狂痉挛扭动起来,龙鳞也被流窜周身的电流掀飞,雪片般簌簌落下。


    一片带血的龙鳞落在了李钰肩头。


    “行野!!!”


    不要不要……你别管我!快走开啊……


    泪水决堤,李钰声音撕裂般一遍又一遍地喊白行野的名字。


    几息过后,白行野感觉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但他不能退!他若退,阿钰必死!


    忽然,他听到什么东西的碎裂之声,一道金光自他身上迸发而出,金光暴涨,以滔天之势照亮了整片天空,黑压压的雷云也被驱散了。


    直至刺目光芒渐歇,银龙直直从空中跌了下来,坠落在地面掀起漫天尘土。李钰不断咳嗽,泪水模糊,根本看不清周遭情况,他趴在地上焦急地摸索着,终于摸到那熟悉的银龙颈间的鬃毛,以及湿滑的血水。


    随着烟尘散去,李钰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不敢置信看着眼前虚弱的行野。此时的银龙浑身浴血,往日飞扬着的鬃毛紧紧贴在脖颈上,他的双眼紧闭,呼吸极轻,恍然一眼就像快死了一样。


    李钰心如刀绞,小心翼翼地环住银龙的头,轻声道:“对不起行野,都怪我,对不起……”


    白行野微微睁开眼,看到眼前泪如雨下的人,神情却像是放心了一样,有气无力道:“还好……你没事。”


    李钰怔了一瞬,便眼看着银龙又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慌乱地喊道:“行野……行野!”


    “好啦好啦,小友可否让一让?好让我救救我徒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