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再入地府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哥哥……”詹贵儿抬头看他,此时脸上是愤怒多过害怕。
李钰冲他摇了摇头,将他拉至身后,面前之人可是神官,连胡四相公都这么轻易被打伤,小贵儿要万一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打个灰飞烟灭怎么办?面对绝对压制性的强敌,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在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李钰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不知城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只是家中父母年迈,受不得惊吓,还望大人有话好好说,小人无有不应。”
小翠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钰,“小鲤鱼……”,话才刚起头,胡四扯住小翠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城隍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冷笑道:“本神官非是不讲理的人,你既有礼,我也不会乱来。你这处宅子有那妖龙所留的感应阵法,想必你应当是他很重要的人吧?那妖龙跑得虽快,却忘了此处是本神官的地界,有何事是本神官不知的?他既已跑,只能让你跟本神官走一遭了。”
“不可能!”小翠立刻出声阻止,城隍看也不看她,抬手就要出招。
千钧一发之际,李钰大声道:“好!我去。”
城隍的手悬在半空,李钰又接着说,“我可以跟你走,还会交代家人献上许多供奉!大人想必应当也知道我李家每年都有奉上香火,当初修缮城隍庙我们家也是出过力的,我李家上下一片虔诚之心,还望大人不要扰我家人,也请放过我这几位朋友。之后我定再多备往日百倍的香火供奉于您的殿宇中。”
城隍放下了手,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颇为满意,“不错,没想到你倒是个懂事的,你既然这么说,我便也不再为难这几个小妖小鬼。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接你去只为引那妖龙回来,我与他的恩怨也不会牵连你,只要你以后继续虔诚供奉,本神官还能多关照你李家几分。”
“多谢……大人。”李钰拱手下拜。
小翠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低头的李钰,紧紧咬着双唇,唇间隐约已然见血。她深吸一口气,敛下双眸,抱紧詹贵儿。
李钰恭敬谢完城隍,直起身来看向另外三人,面上似乎没有变化,甚至笑了笑,“我随城隍大人走一趟,你们不必担心,回家去吧。”
说完,李钰身体一软栽倒下去,胡四相公连忙接住他,再往城隍处一看,李钰的魂魄已经跟随在城隍身侧。
城隍冷冷看了两狐一鬼一眼,“你们的朋友我带走,事情了结,他自会回来。而你们,好自为之。”话罢,便携李钰和众鬼差扬长而去。
“咳咳咳……”胡四又喷出一口鲜血,自责道:“是我无用,救不了恩公,还要他牺牲自己来保护我……”
“四哥,你还是快快疗伤吧,刚听小鲤鱼那样说,短时间内他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只要我们等明天……”小翠止住话头,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还有鬼差藏在暗处没走,暴露了白道长行踪,反而危及李钰。只是不知,白道长若通过阵法发现此处被城隍闯入,会不会立刻返回……
她的未尽之言不只是胡四相公听懂了,连詹贵儿都听懂了,小孩抹了把眼泪,紧紧抱着李钰的身体,心里不断祈求:道长哥哥,你一定请到二郎神快快回来,救救我哥!
而此时,行至半路的银龙猛地停在空中,带着水汽的云雾随风略过冰凉的龙鳞,沁得白行野遍体生寒。
城隍他们竟然找去了李家!
白行野只觉心口一痛,他望着西南方向长啸一声,龙吟震动苍穹。继而,银龙眼神决绝,一个转身冲向来时的方向。
李钰又又又一次离魂,随着城隍飘荡,左侧是牛头马面,右侧是黑白无常,背后还跟着一众长相比牛头马面更怪异的鬼差。一时只间,他竟生出些啼笑皆非之感,他这个外来魂大概是真的和李珠儿的身体不合吧。要是自己这一去拖到白日里,被家里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又没气了可就不好了,虽说姐姐为父母求来的百年长寿,可也经不起总这么惊吓啊。他轻叹一声,又想到白行野,至少目前看来他倒是暂时安全,希望行野别冲动回来找他,还是快快去找二郎神君才是。各种担忧涌上来,都怪这个可恶的城隍,李钰狠狠瞪了眼前面老头的背影。
城隍似有所感,扭头看了看李钰,见他一副恭敬地垂着头跟随的样子,便又转过头去。
死老头,背后长眼睛了啊?!李钰腹诽,这一惊吓倒是驱散了他纷乱的思绪,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若是去城隍庙早该到了,这个路线是……他仔细辨认着四周有些眼熟的风景,直到看到前方那座巍峨的高山——望乡台。
他们到地府来了!
为什么会带他直接入地府?难道说他此前的猜测成真了,这城隍果然有后台!而在地府之中,他的后台不会是……李钰心下一沉。
直到来到一座宫殿前,李钰几乎感到了绝望,还真是阎王的宫殿。这座宫殿比楚江王的宫殿更大且更为华贵,朱漆金钉,雕栏玉阶,也不知是吞了多少油水修成的。城隍只带了李钰一人进殿,走进殿内更是玉案金炉,梁柱之上金漆雕龙,御座四周瑞兽盘绕,上坐一位如楚江王一般身形的阎王爷。其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朝服,头戴冠冕,生就一副怒容,眉如刷漆,眉梢飞扬,一双豹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唇线薄削,紧抿成一线,更显无情冷酷,仿佛一开口就会是雷霆之怒。
只一眼,李钰便被其威严所震慑,且与当初见到楚江王不同,这一次是自心底犹然而生出恐惧,这又是哪位阎王?
城隍躬身下拜,先前的气势尽数收敛,极为恭敬道:“小神拜见宋帝王殿下。”
宋帝王……李钰迅速回忆起来,此前见过楚江王后,李钰翻看了许多关于十殿阎罗的记载。这位宋帝王殿下应当是第三殿阎罗,专司审判在阳间忤逆尊长、教唆兴讼、见利忘义之辈,还有高官厚禄却不顾民命,不守官德的罪魂,是以嫉恶如仇闻名的阎王殿下。可如今,城隍竟将李钰带到了此处,何其讽刺。
高座上的宋帝王冷哼了一声才道:“区区一件小事,如今却被一个生魂一条妖龙闹到这种局面,你做事向来小心,此次却惹出这等麻烦!那妖龙若是传出去什么,我也保不了你。”
妖龙倒罢,一个生魂是……他自己还什么没做就被捉了来,应该不是指他,难道方平兄也在地府?李钰眼神一动。
城隍悚然一惊,忙跪了下来,“殿下明鉴,实在是那妖龙太不识相,下官已看在孚佑帝君的面上应下他诸事,他还要纠缠,甚至想看生死簿!下官无能,让他逃了,但请殿下放心,下官将他看重之人带来地府,不怕不能引他回来。”
说着,城隍侧身指向身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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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道:“他在此人家中长住,还留下了感应阵法,还一起来过下官庙中,举止亲昵非常,必然很重视此人。妖龙感知到下官将其带走,定会前来相救,我们只用守株待兔,必能将他拿下!”
李钰这才知道,原来当日他们去城隍庙时就被注意到了。
城隍战战兢兢地说完,等着宋帝王的反应,宋帝王打量着李钰,那目光中的威压甚重,令人不敢直视。
半晌,宋帝王缓缓道:“若还能补救,我便再给你一个机会,可要再有什么岔子,后果你一力承担。”
“是是,下官知道,定不会再让妖龙逃走。”
“退下吧。”
“是,下官告退。”城隍应声,转身便带着李钰出去了。
等出了殿,李钰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立刻又有新的担忧涌上来。这城隍的背后靠着的竟是第三殿阎罗,就是和这长期贪墨香火、吸食供奉之力的城隍对上,行野都难有一战之力,若来到地府,更是绝无胜算,若真前来只是送死。李钰心急如焚,行野,你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先找到二郎神君,切不可冲动啊!
走在前面的城隍并没有干等的意思,而是带着李钰进入了宋帝王执掌的黑绳大地狱中,广袤的地狱内有十六小地狱,各个小地狱内是不同刑具林立,不同的刑罚在施行。李钰刚踏入其中,便被眼前万鬼哭嚎的惨状深深震慑。
跟随城隍沿路而行,路旁一侧是数座闪着寒光的高山,其上万千铁片林立,小鬼挥鞭抽打亡魂将其往布满刀片的山上驱赶,亡魂们要么被抽打得皮开肉绽,要么被刀片划得血肉模糊。李钰看了一眼就避过眼去,又见另一侧则是森森白骨组成的骨林,张牙舞爪的树枝上倒挂着一道道人影,不时有小鬼手执各种利器折磨他们,而那些亡魂因为倒悬在半空逃脱不得,发出的惨叫都是怪异而扭曲的。远处还有数千张烧红的铁床,火光映天;更有镬汤翻滚,人如牛豚般被烹煮……李钰不知如何形容此情此景,想说简直是炼狱,可他想起这里本就是地狱。
他不敢继续看下去,只低着头默默随着城隍前行,而一旁不绝于耳的惨叫却无法忽视,令人胆寒。就不知城隍带他来此,究竟是何意?难不成要让他也试试这炼狱之刑?想到这儿,顿觉双腿如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极为吃力,此时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不知道若自己再许下重金,能否拖延一二?
忽然身前城隍的脚步停住,李钰鼓起勇气抬头,眼前一片开阔之地,其间却有数台宛如断头台一样的刑具。仔细一看,那高高驾起的利器非是铡刀,而是铁锯!其中不乏有亡魂正在受刑,铁锯两端有小鬼拉扯着,生生锯开被绑住的亡魂魂体!或从头顶往下或从腰部一分为二,场面之血腥残忍,只看一眼李钰就白了脸。更令人惊骇的是,他认出眼前那名从头顶被锯开的男子,分明就是他们在寻找的席方平!
“方平兄!”李钰几乎是惨叫一声,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一直不知所踪的好友生魂,再见之时,竟在受此酷刑!怎能不痛?怎能不恨?!
李钰已经奔了过去,脚步踉跄,城隍却没有阻止。他跪在席方平身边,面对分成两半的好友魂体,靠近后却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两名鬼差上前,一个一把推开李钰,一个抽出自己的腰带往席方平腰间一捆,魂体又合二为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