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窦氏(一)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两人查找到线索,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村庄,想找窦娘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她的父亲问询情况。可来到窦家,却无人在家,想来应当是出去劳作了,两人只能在门口等着。


    窦家隔壁的邻家妇人倒是注意到他们俩,窦老头又是哪里认识的贵人?她借着在院子里喂鸡的功夫,不住地打量着二人。


    这样探究的目光白行野自然没有错过,他给李钰使了个眼色,李钰顺着望了过去,正好和妇人的目光对上,只见那妇人马上移开眼,低头看自家老母鸡。


    反正干等着也是无聊,李钰便隔着篱笆招呼道:“大婶你好啊,你知道窦家老汉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妇人听到对方叫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两人笑笑,“窦老头肯定又打酒去了,往回都是太阳快落山才回来呢。你们找他有事儿啊?”


    李钰见对方是个健谈的,便走了过去,想着顺便问一下那妇人知不知道窦娘的情况。等他一说明来意,那妇人面上表情立刻变得惆怅,继而长吁短叹起来,显然是知道点事情的。


    李钰忙道:“我知窦娘子有冤屈,才想来调查实情,若大婶您知道什么还请如实相告。”


    那大婶却也有些警惕,迟疑地问道:“你们二位也不像是衙门的呀,怎的要查这种事?一看二位打扮定是城里的公子哥,可是认识南三复?”


    大婶想试探二人,但也实在不会骗人,话里话外已经让人察觉出些眉目。


    见她如此,李钰干脆也老实道:“是认识,不过我们与他无甚交集,只是听说他抛妻弃子以至南家闹鬼,我们多方打听,才怀疑是窦家娘子冤魂报复。而我这位朋友是一位得道高人,想要帮帮窦娘子,因此过来调查事情的真相,以图亡灵安息。”


    闻言,大婶惊讶得合不拢嘴,半晌才叹道:“我当初就劝婵儿不要去找那个负心汉,她偏不听!丢了性命不说,如今竟连做了鬼也不安生吗?”她的话语中透着真情实意的难过和担心,拉开竹篱门就请二人进去说。


    大婶姓刘,是个寡妇,她将她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李钰他们此前通过南府邻居的三言两语,只知道隆冬之时一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冻死在南家门口,却不知个中细节和缘由。


    通过刘婶的叙述,二人才得知,原来事情经过更加令人发指。


    那是在一年多前,南三复独自骑马去别庄玩,南府别庄离城也就十几里路,可那一天在路上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南三复只能在路过的一家村户家里避雨。


    这家村户便是窦家,家中有一名老汉叫窦廷章,知道附近有南府别庄,南三复又常去别庄玩,这一路上的村人好多都认得他。贵人驾临,窦廷章非常热情地将南三复请进屋里,甚至还殷勤地打扫了一番,拿出蜜水来招待他,还让女儿窦婵速去张罗饭菜。


    大雨久下不停,南三复心里嫌弃这农家简陋,饭食更是粗糙,却也只能在此停留。他食不知味的样子落在窦廷章眼中,令窦老汉有些不好意思,便拿出珍藏的好酒,招呼自家女儿出来帮着给贵客烫酒吃。


    窦婵娇声应下,人也随声而至,姑娘一露面,南三复的眼睛就直了。只见这窦婵年龄不大,生的是杏眼朱唇,粉面桃腮,极是清丽可人,就连简陋的农舍也因为她的出现也如同被其美貌照亮了几分。


    窦婵难得见生人,脸上浮现一抹羞怯的薄红,她规规矩矩地给客人烫完酒,就又去了门前站着。外面雨声滴答作响,窦婵就站在门前赏雨,室内油灯的光线昏暗,朦朦胧胧地勾勒得门前姑娘的身影更显窈窕。


    雨声渐歇,南三复喝完酒也不好再留,只能先告辞。可他回去后,那窦小娘子的面容和农户门前的那道倩影,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过才第二日,他便带上了布匹、粮食又去了窦家,以感谢之名又在那里逗留了许久。从那以后,南三复就时常上门拜访,大有同窦廷章结为忘年交的意思,窦廷章只觉得自己面上有光,与南府公子交好,在村人中名望都高了些。却不知南三复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没发现每回有窦婵出现的时候,南三复总是要呆得久一些。


    如此来回几次,南三复也摸清楚了窦廷章什么时间不在家,这天便专挑着他外出劳作之时上门拜访。因他时常前来拜访,窦婵也不大回避他了,家中老父不在,窦婵不好意思让他在堂屋干等,便出来为他奉茶,茶盏刚放到桌上,一只手就拉住了她的纤纤玉指。


    窦婵惊呼一声,就要把手往后抽,哪知南三复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只听他道:“我常常前来,窦娘难道不知我是为了谁吗?”


    闻言,窦婵面色绯红,这位南公子每次看她的眼神,她岂会毫无察觉?甚至内心还有欢喜,毕竟南三复长相英俊,家世又好,这样的公子少爷都是千金小姐去配的,如今能得他的垂爱,本就生出一丝爱慕之心的窦婵哪能不欣喜得意?


    她不再抽手,可仍偏过脸,矜持道:“我家虽穷但也不是受人摆布玩弄的,若公子是真心相待,便要答应娶我才行。”


    南三复眼睛一亮,自知事已成了一半!若是以往,欺男霸女的事他不是没做过,可这窦小娘子却像是山坳坳里生出的一朵精致纤弱的娇花,让他也难得地想诱其甘愿入怀,不然何必费这么多功夫?


    他忙指天发誓道:“若能得窦娘爱怜,自当要娶你为妻,此后更不再看他人一眼!此心此情,永不相负。”


    窦婵毕竟年岁不大,又自幼丧母总觉的自己没有依靠,见南三复如此果断地指天发誓,心里竟然万分感动,主动依偎进南三复的怀中。


    南三复只觉温香软玉入怀,立即心猿意马起来,一朝得手更不能轻易放过。他将窦婵抱进闺房中,什么肉麻的话都往外说,哄得窦婵迷迷糊糊就任他施为。


    此后,二人更是趁着窦廷章不在家之时厮混在一起,日子一久窦婵几乎已经视其为夫君。她沉溺于甜蜜的情爱,身心都依托在南三复身上,一心只想早早嫁入南府,光明正大地和南三复在一起,因此时常催促他快点提亲。


    南三复一边享受着情爱,一边以门第之别还需再三说服父母为由,拖延着时间。他装出深情的模样哄着窦婵对他死心塌地,心里却想一个村户家的女儿还想做我的正妻,这小娘子还真是天真可爱。


    而此时,窦婵还不知南三复早已经和另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定了亲了。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窦婵居然有孕了,这下她可吓坏了,不能让南三复再推诿下去,一次比一次催的紧了。久而久之,南三复心底最后的那点舍不得也没了,他越发厌烦窦婵没有自知之明,认不清现实,终于在窦婵一次哭闹着催促后,愤然转身离开,再也不上窦家门了。


    窦婵久等他不至,可挺着肚子也不敢出门去寻南三复,平日连她爹都躲着,天冷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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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厚实,倒还真没被粗心大意的窦廷章看出什么端倪。直至孩子出生,窦廷章才震惊发现女儿居然与男子有染,还生下了孽种!窦廷章怒极,不顾窦婵刚生完孩子,便抄起鞋子责打起她。


    窦婵本就是虚弱之时,哪里受得住打啊?


    “爹!求你别打了!”她虚弱地哭求道,“南三复说了会娶我的!这是他南家的亲生骨肉,南家人知道了就会将我们接过去的!”


    窦廷章住了手,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这个孽种多半是前些日子总来拜访的南三复的孩子,若是真如窦婵所说,那他以后岂不就是南府的老丈人了?


    他的面上仍是愤怒,却放过了女儿和那孽种,立刻去了城里,找南三复报喜去。


    此时的南三复还有一月有余就要成婚了,见了窦廷章找来只道不好,一听窦娘居然把他的孩子生下来了,心里更是恼怒,都好几个月不去看她,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吗?不自己悄悄把那孩子打了去,生下来干什么?平白招惹祸端!果然是没见识的农家女,为了攀附他连脸面都不要了。


    南三复此时简直恨极了窦婵,对着窦廷章便矢口否认自己与他女儿有染,甚至出言讽刺道:“窦老头,你管不好自家闺女也罢,怎还找上我?我南三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去招惹个乡野村姑?我可都好些日子没去过别庄那边了,你家女儿和野男人私通生下的孽种,还想赖在高门大户的头上,简直太不知羞耻了!”


    原本存着的攀附心思就这么被一盆凉水浇透,还受了奇耻大辱,窦廷章压抑着怒火回到家,什么也没说,只将窦婵打得死去活来,抱起襁褓中的孩子就丢了出去。


    窦家闹得厉害,邻家的刘婶早就注意到了,她见窦廷章抱着一个襁褓出门,忙偷偷跟了过去,果然见窦老头将孩子丢弃在山路旁。


    刘婶心软便将男婴抱回了家,这才没让稚子在寒冬中被冻死。


    到了晚上,窦婵忍着身上的剧痛,偷偷跑出了家门想要去寻孩子,路过刘婶家门前听到传来婴儿的哭声,立刻上门询问。刘婶一看是她,忙把她拉进屋,一看在床上啼哭的果然是她的孩子。


    窦婵扑上去,紧紧抱着孩子痛哭不止。刘婶也算是看着窦婵长大的,心疼地抹泪,连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些日子,窦婵每一天都是煎熬,今日东窗事发,南公子那边还不知是何情况?自己亲爹就又打又骂,还要丢弃她的孩子!窦婵心里委屈至极,面对久违的关心之语,她便一股脑地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刘婶。


    刘婶听完竟不知如何评价,只能摇头叹道:“这……这你以后可怎么办啊?孩子又怎么办啊?”


    窦婵抹去眼泪,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带孩子去找他父亲,我不信他看到孩子还会如此狠心!他曾经对我发过誓,说过永不相负的!”


    刘婶见她如此执拗,劝道:“傻姑娘,男人嘴里哪有实话的?难道如今,你还看不清吗?”


    窦婵眼里又蓄起泪光,“可若不去找他,我和孩子还有何出路?家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刘婶知道自己无法再劝,只能拿出自家还算厚实的衣服,给窦婵和孩子裹上,任她去了。当时她想,只要窦婵去南府碰了壁总要回头的,窦老汉再如何混账总不能将亲闺女打死,只是这孩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窦婵这一去便再也没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