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调查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机会如此难得,他们哪能让她走?只一眨眼,白行野便闪身至春杏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春杏被眼前这眼神凌厉的男子吓了一跳,进退两难间,她大声道:“你们要做什么?我主家就在前方,我一叫人他们都听得到!”


    可她却并未发现,她这么一吼,明明离得很近的孙家,居然连个门子都没出来看一眼。


    李钰仍旧保持着笑容,先自报了家门,:“姑娘请放心,我们并无恶意,我叫李钰,是城东李家的,这位是白道长,我们来此是想问清楚你家小姐的死因。”


    李钰收起笑容,话锋一转,“你应该也知道你家小姐死得冤枉吧?”


    春杏眸光一闪似有挣扎之意,但想起主家的嘱咐,仍然绷着脸拒绝道:“我家小姐已经去世,查了又有什么用?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可她的语气已经明显听得出没有方才那么冷静了。


    对于此情此景李钰早已有所设想,他不紧不慢道:“听说你从小就进了孙府,同你家小姐一起长大,想必感情十分深厚吧?”


    春杏眉心一跳,道:“是又如何?”


    “我听闻南府闹鬼,有怨灵作祟,可若有怨灵为何不缠着南家人,偏偏盯上刚进门的孙小姐?难道你不想知道其中缘由?不想让害她之人得到惩罚吗?”李钰紧盯着春杏,一句句击溃春杏的心防。


    春杏一口银牙咬碎,“我怎会不想让害小姐的人得到惩罚?可我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丫鬟,你让我去找南府报仇?还是找那恶鬼报仇?!”


    李钰和白行野对视一眼,知道这突破口确实没有找错。


    白行野开口道:“你可知道那南府的厉鬼为何会找上你家小姐?我们若是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能为你家小姐讨回一个公道。”


    他说得言之凿凿,好似真有本事处理鬼魅一样,春杏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人,面庞年轻俊美实在不像和鬼神之事扯得上关系的人,她问道:“南家人请来的高僧道士们都拿那厉鬼没有办法,难道你有办法?”


    李钰忙将去岁白行野擒获白莲教妖人,解救十数妇女幼童一事说来,并道出了自家还有知府大人所赐的急公好义的牌匾。要知道在当今老百姓的心中,白莲教还是颇为神秘且厉害的组织,民间常流传那些人会妖术,甚至能撒豆成兵、刀枪不入。在府县抓获的白莲教妖人,还是那会造畜的妖人,那可是大事!春杏自然是听说过,原来竟是眼前这年轻男子所为,那他真能帮小姐报仇吗?春杏并不知道,其实那人虽会造畜,自己却没什么护身的本事,即使只是普通的衙役也能轻松捉拿此人。


    思来想去,春杏终于下定决心:“好,若你们真能为小姐报仇,那我愿意将一切和盘托出,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李钰立刻问道:“你是怎么确认孙小姐是被鬼害死的?我听说明明是上吊自尽。”


    “根本不需要确认。”春杏笃定道,“在我家小姐出嫁之前,那女鬼就来我家小姐梦中恐吓过她!”


    李钰很是震惊,这厉鬼还做杀人预告的?


    “那是在小姐出嫁前几日,有一天小姐哭着醒来,看上去像是被吓到了。我便问她发生何事,小姐说梦中有一女子,披头散发,面目可怖,抱着一浑身青紫的婴儿出现,那可怕的女子对她说,‘如果她要嫁南三复,必要取她性命’。”


    万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发展,李钰又问:“既然如此,难道她没有跟父母讲?为何还是嫁给了南三复?”


    春杏叹了口气,道:“当日小姐便哭着求老爷和大娘子不要将她嫁出去,还将梦中的警告也说了出来,谁知道老爷和大娘子面露惊异,也是恐惧非常,原是因为他们也梦到了同样的内容,同样的抱着孩子的女人,同样的警告!”


    “那为何还是……”


    “可又有何用?”春杏惨然一笑,“即便他们都做了同样的怪梦,还不是贪图南家的地位权势,硬将小姐嫁了过去。即便那几日小姐日日以泪洗面,绝食相抗,人都瘦了一圈,依旧没让老爷他们改变主意。”


    李钰和白行野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父母,一家三口都做了这样不祥之梦,还能心无芥蒂地让女儿出嫁?明明自家也不差钱,何必贪图别人家的那点富贵,竟不顾自家女儿的安危!


    见二人皆是一脸惊诧和不解,春杏摇了摇头道:“是吧?连外人也无法理解老爷和大娘子这样固执要嫁女儿的理由。”


    “那……后来你家小姐到底是怎么被害死的?”白行野蹙眉问道。


    “其实刚嫁进南家的时候并无异常,只是小姐仍旧每日惶恐不安,姑爷……南家少爷只当是她是太过思念家人便没有在意,也不常与小姐待在一起。或许是老爷和大娘子终归心中有愧,没多久便上门来探望。”


    春杏越是回忆越是呼吸急促起来,“提前一天小姐就收到了帖子,小姐虽记恨当初被迫嫁人,那日还是一大早便起来了,让我伺候她梳洗穿衣,如往常一样。可谁知道老爷和大娘子突然闯进房里,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看到小姐后更是吓得厉害,大娘子都尖叫了起来,引来了好多人,南三复也跟着来了。老爷和大娘子当时就指着小姐连声地问,‘你不是吊死在后花园了吗?’,当下我只觉着老爷和大娘子疯了,当着小姐的面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可他们一说完这话,我就见小姐脸色一变,直直向前倒去,我都来不及去扶,她就那么一头栽了下去。南三复将她翻过身来一看,又猛地将小姐推开,我这才看清倒在地上那个人哪里是小姐?而是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女尸!”


    那样的场景,想起来都令人胆寒。


    “那具女尸的脸上甚至覆盖着一层冰霜,我当时就吓懵了,只听着房中的人都尖叫起来,后来想起来,南三复当时好像是叫了一声‘窦娘’。”春杏边说边打了个颤,小姐忽然平白变成另一个人,甚至是一具尸体!那一刻在春杏心中留下的恐惧实在太深刻,她仿佛又身临其境般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李钰见她这样,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呢?”白行野低沉的声音将两人都拉回了现实。


    春杏低下头缓了缓才说:“然后大家都跑出了房,老爷和大娘子硬拉着南三复去后花园看,后花园的桃花树上真的吊着一个女子,我远远就认出来那是我家小姐,我冲过去摸到她的手,已经……冷透了。”


    “后来的几日,我也浑浑噩噩,我想不通明明我早晚都伺候小姐,她是什么时候吊死在后花园的?那具女尸又是什么时候化作小姐的样子出现在房间里的?我只知道房中的女尸被南三复叫人处理了,小姐则当天就发丧了,甚至都没设灵堂。又过了好几日,南家人把我打发回孙家了。”春杏忽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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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实在苦涩,“说起来你们来得也算及时,老爷和大娘子日日见着我也总是不开心,看着我就会想起小姐,就会想起他们明明已经被女鬼警告过,还要让小姐陷入死局的恶行吧。过不了多久我大概会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我是个无用之人,没法帮小姐报仇。她若真是受了南三复牵连,那也太过冤枉了!如果你们真的有能力,求求你们帮帮我家小姐,还她一个公道吧!”


    说到最后,春杏已经是咬牙切齿,李钰能感受到她恨的不止是厉鬼,对南三复和自家老爷、大娘子也都充满了怨恨。


    白行野认真看了看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郑重点了点头,“好。”


    也不知春杏是不是相信了他们,她向二人福身行了一礼便告辞了。


    李钰不认识孙小姐,但看着春杏如此为她不平,相信她也不会是个坏人,只是一个甚至连父母都不珍视的可怜人。还好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孙小姐的。


    现在,基本能够确定孙小姐之死确实为厉鬼所害。可那位叫做“窦娘”的厉鬼,为什么非得杀孙小姐?或许孙家父母贪图南家地位权势,促成了南三复和孙小姐的亲事,可孙小姐的婚姻和性命却都是由人摆布,她本人则是全然无辜的啊。


    “那位窦娘子难不成对南三复真就爱更胜于恨?即使化为厉鬼了,也不找他报仇,反而对他的新婚妻子心生妒意吗?”李钰说出自己的分析,但他也觉得这未免太荒唐了。


    白行野却道:“厉鬼怨念极重,执念更深,所思所想皆不能以常人论之。此事虽然我们无法理解,可在厉鬼眼中或许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李钰浑身一震,这位窦娘子和她的孩子冻死在南家门口之事,着实是闻者心惊,可她如此戕害无辜之人,真正的罪魁祸首南三复却还活得好好的,这实在是……


    “那我们如今怎么办?厉鬼害了无辜之人性命,必是要收的,可罪魁祸首南三复却没有任何惩戒,窦娘子和她的孩子不向着负心汉复仇,我都提她憋屈。”李钰一时也想不出这事到底该如何处理。


    左右为难之下,两人只得先归家从长计议。


    商量了许久,白行野的想法是,他直接去南家将那窦娘子捉来审问再说后续。李钰并不想和南三复多接触,暂时也没旁的主意,便让白行野试试。


    可谁知或许是因为南家此前找过高僧、道长,那窦娘子竟是十足的警觉,白行野每每潜入南府都能感知到明显的鬼气,却遍寻不得那女鬼踪迹。如此几次探寻竟都落了空,另他颇受打击,反倒南府因为他常悄悄进出搜寻,这些日子太平了许多。


    当然,李钰这边也没有闲着,根据‘窦娘’这个称呼去查找了府县内去年腊月死亡的窦姓年轻女子,可这件事居然也进展缓慢。义庄记录、街头乞丐乃至南府周边的邻里,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女子。


    虽是两边双管齐下,居然也折腾了快一个月,李钰这边才略有了些进展,他打听到南家在城外有一处别庄,在别庄附近村落里有一户窦姓人家,他家的女儿就是腊月死的。因为家里贫寒,连口好棺材都没买,而是一卷草席匆匆埋掉,因此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女子姓氏、年龄、去世时间、以及住址也和南三复常去之所靠近,李钰猜测这名女子,应当就是南三复口中的“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