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胭脂(五)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夜里,李钰还在心神不宁地思考其中到底缺少了哪一环?白行野轻轻拍拍他的背,就像在哄他睡觉一样,“好了,你别想了,鄂秋隼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我们还有时间的。”
李钰心烦地在床上一滚,扎进白行野怀里,现在他已经习惯这个姿势了,他趴在白行野胸口闷闷地说:“好吧,明天起来再想。明天你可得早点叫我,我让我娘陪婴宁一起回铺子上,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住在别人家得有个说法,和我娘在一起就不怕别人乱说了。”
白行野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你啊,就是操心太多了,小心未老先衰。”
李钰仰头轻轻顶了顶白行野的下巴,“你什么意思?怕我老?”
白行野轻笑出声,凑近李钰耳畔说:“我怕什么?你不是听小翠说过采补之法吗?我可以不采你只补给你,用这种方法也可以延缓衰老,保你长寿。你我共享生命,这样我就是不去偷南极仙翁的长生药水,也能让你青春常在了。”
这话听得李钰面红耳赤,他用手顶着白行野的胸口,拉开了距离,“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白行野稍一用力又把李钰搂了回来,“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李钰万万没想到,行野表明心意后竟然开窍得如此之快。可是别说他现在还没有心理准备,如今也没有心思做这些事,他主动亲了亲白行野的唇,片刻后才说:“等忙完秋隼的事再说吧。”
白行野也没有因此不高兴,只是加深了二人的吻。
翌日一早,李钰就去给木若菱请安,又将婴宁的事交代了一番。
木若菱还打趣他,说他如果看上了婴宁,她就提亲去。给李钰吓得忙赌咒发誓,说自己绝无此意,两人是纯洁的友谊!
没想到儿子反应如此大,木若菱摇了摇头,想不通自家儿子到底在想什么?婴宁那么蕙质兰心的姑娘都不喜欢,天天就和朋友们腻在一起,真是长不大。
她哪想到自己儿子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她的好贤侄谈起了恋爱!整日卿卿我我的不说,还时常利用詹贵儿这个小鬼头帮他们盯梢打掩护,小贵儿因此从白行野那儿得了不少灵气,如今几乎天天凝出实体,现身人前大摇大摆,与普通孩子无异。
最近这两日,李钰二人几乎天天要在客栈和席方平、丁再昌碰头。李钰将自己查到的信息都告知了二人,可那中间明显缺失的环节和人物,始终没能拼凑出来,几人也越发的焦躁不安。
这日有了新消息,四人又聚在一起。
丁再昌从他爹之前的下属口中得知,本来鄂秋隼已经翻供,拒不认罪,又多次要求和卞胭脂对峙。可那位卞姑娘极为固执,咬死犯人就是鄂秋隼!鄂秋隼又拿不出证据,事件相关的那几晚他都在家里,家中就他和老母亲,他母亲每日早早就睡了,证词也不被采纳。
如此几次,倒是惹怒了胡知县,又让鄂秋隼受了两次刑,虽然他有白行野送去的药,却还是让人不由担心。
白行野心想,若是他来办,他自有法子让卞胭脂说出真相,可思及那晚他们在卞家门口看到的景象,又想起李钰说的那些话,终是忍了下来,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
另外三人愁眉莫展,现在只能庆幸像这种杀人大案罪该偿命。知县可以断案,但还需要上报府衙,府衙再上报,层层审核下来最终由京里确定问斩。
如今胡知县敷衍断案,对个中疑点毫无所觉,指望他查证清楚事实已不可能。更怕在重刑之下,鄂秋隼撑不住认罪,案件结果上报,若是没人细看卷宗,发现其中蹊跷之处,鄂秋隼的性命就再难保全了。
想到上报流程,李钰忽然记起自己家里急公好义的牌匾,上面还有知府大人的题字,他问丁再昌:“师弟,你可知如今的知府大人吴南岱为官如何?”
丁再昌想了想说:“我爹曾说吴大人虽有些年轻气盛,但并非武断之人,为人心细,断案重证……你这么说,难道是想找吴大人介入此案?”
“是,这胡端简直就是个昏官,他断案基本是靠着想当然的直觉和严刑逼供,他为了早早结案,我真怕秋隼在他手上被屈打成招,还不如早些让此案移交至府衙。”李钰道。
“有理,有理啊!”丁再昌连连点头,“胡知县现在已然认定了秋隼害人,后续的所谓审理和对质根本就是走过场、做样子。师兄,若是此案在吴大人手上应当不会如此草率地结案,说不定由他审理此案能查出更多的细节。”
“此事可行吗?”席方平皱眉,他平日处事豪迈却并非鲁莽之人,他提出,“要如何移交到府衙?按常理来讲,现在此案已在县衙审理,只等秋隼认罪,县衙将结果呈交上去,府衙才会审核案情和结果。但到了那个时候,秋隼必是已经认罪画押,这种情况下吴大人也不一定会仔细看这个案子,不能一味指望他就能发现蹊跷之处。难不成……我们去府衙状告知县屈打成招?”
“我非是怕事,而是我们这里乃是府制所在,知府知县同在一处为官,谁知他们会不会沆瀣一气?而且真是走到状告知县制造冤案的那一步,我们手上又拿不出证明秋隼清白的证据,又该如何是好?”
席方平之言句句在理,室内又沉寂下去。
众人思索间,李钰开口了,“那我们就让知府大人对这个案子重视起来,主动要求亲自审理。”
“那要怎么做?”丁再昌忙问。
李钰展开折扇,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二位是文人,当官的也都是文人出身,自古以来文人闹事的方法还要我教吗?”
闻言,席方平和丁再昌福至心灵,四目相对,了然一笑。
翌日,胡知县在家中逗鸟,这几日因为那桩杀人案总少不了每日去趟衙门,难得让自己轻松一下。他当初还以为来这江南大县,混个政绩不是件难事,确实一开始也没遇到什么问题,只是这桩杀人案犯人实在是难搞。本来人证物证都齐全了,那人在堂前也认罪了,谁知后来却一改供词,坚称与此案无关,此后再用刑也都一概不认。这么一个简单明了的案子拖了这么许久,真是让人头痛。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笼中的八哥,“再不听话,还得重刑!”
这时,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正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吏,那小吏气喘吁吁来报:“大、大人不好啦!”
“有事儿说事儿,别动不动就不好了,本就心烦,还来这套。”胡知县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吧,出什么事了?”
小吏赶紧道:“县学里的学子还有城里的读书人们,今日一早都聚到府衙门口静坐!他们联名上书一封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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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求知府大人出面审理鄂秋隼一案。我过来报的时候,知府大人已经决定亲自审理此案了,叫人去牢里提鄂秋隼了!”
“什么?!”胡知县大惊失色,立刻就要去取官服来。走出两步忽又冷静下来,这案子还用怎么审?受害人家属都豁出名声担保了,亲自指证的犯人,难不成还有错?这些人真是是非不分,为那么点同窗之情影响本官正常办案,我倒要看看闹到吴知府那里去又能如何!
要说吴南岱吴知府拿到陈情信后颇为重视,并非只因是县中多位文人联名上书,还因为这空降来的胡知县挤走他的得力下属本就令他不满,因此看得格外仔细。
他派人去县衙取来案卷卷宗,与信中所列举疑点一一对应。比如证人并不能证明与之相会之人一定是鄂秋隼,也不能证明那只绣鞋就是鄂秋隼所遗落,更有嫌犯第一次上卞家能精准找对房门,反而第二次却走错门的疑点。而鄂秋隼仅有家中老母为证,而他母亲因早睡的关系,也不能确认他那两晚深夜都在家中。陈情书上又言,鄂秋隼平日性格内向拘谨,为人谦和有礼,且是刚刚考上了秀才,入了县学。这样的人,只因一次都没有对过话的偶遇,就如此色胆包天直接上门幽会,也不怕被对方打出来?实在疑点颇多。
可即便是如此疑点重重,这新来的知县胡端却视而不见,反倒是第一次审理就动用杖刑,屈打成招,当地书生们为此生气喊冤,也是可以理解的。吴知府看完案情和陈情信,当即决定亲自审理此案,对外发布了开庭时间,要法布于众,许民听审。
如此一来,府衙前静坐的那些读书人们才散去。
为了再确认下鄂秋隼的人品,吴知府又叫来本地张学使和县学童教谕等人,详细了解了鄂秋隼平日的言行品德,又查看了他往日考卷文章。心里面大致有了计较,这鄂生实在不像是个会杀人的凶恶之徒啊。
知县胡端自认为没什么翻案可能,却也亲自登门拜访了吴知府,吴南岱知道这人为什么来的,只随意应付了一下,就打发人走了。
几日后,卞牛医被害案在府衙公开审理,引起全城关注。一大早府衙前就围满了人,尤其那些县学学子和本地读书人,有的前一天晚上就等在此处占位置了。
周围的百姓哪里见过这阵仗?也在一旁伸着脖子看,一边还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这案子不是早结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冤情?”
“这些读书人闹什么?我听说卞家小娘子指认了奸夫杀她父亲,难道还能把奸夫给认错?”
有人听了不屑一笑,高声道:“谁知道呢?这□□还没嫁人呢,都把男人引到家里去了,不定有几个奸夫呢,认错人也有可能啊!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钰瞪了过去,见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在那嘴碎,引得周围人跟着一起露出暧昧不明的窃笑,他气得用手肘撞了一下白行野。
其实不用他示意,白行野已经悄然出手。
那男人突然捂住嘴巴大叫了一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一看他说着话竟把自己舌头咬了,移开手一看竟出了好多血。那人看着手上血迹,哪还管案子如何,立刻挤开人群跑去找郎中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呵,做人还是口下留德的好,免得祸从口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